聽到這話,莫北辰眉角一擰,接著忍不住會心一笑,繼續邊吃邊聽這些人的高見。
挨著樓梯角落的一方桌子上有人發出不屑的笑聲,接著不懷好意地說道:“玉面書生真是清高得很啊。既然認為不妥,又何必來這里蹭吃蹭用。江湖人就不必吃喝拉撒嗎,有得玩就是看得起你,何以假惺惺地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子就沒你這么挑剔,老子倒認為這啥子棲影樓的很有本事,老子就是佩服他們能夠賺大錢還能辦大會。”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邊,想看看到底是誰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成名已久的玉面書生戚世寶的面前說這般放肆的話。
這一看,不打緊,只見一個穿著破爛的年青人正啃著一塊鹵雞腿大喇喇地坐在那里,姿態不雅地翹著二郎腿,腳上的爛靴子不知破了幾個洞,五個腳指頭全露出來。
戚世寶原本還在猜測是何方神圣如此大膽,此刻一見是個邋里邋遢的二十來歲青年,頓時勃然大怒,甩手拍桌斥道:“豎子無禮,居然敢惡意損傷我。若非看你輩份小,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哼。”
此話給那青年留了三分臉面,畢竟通常來說一個有點威望的江湖中人是不屑與小輩一般見識的。但是,就戚世寶真實行徑來看,就怕他表面不追究,暗地里會使壞。
那個年青人“撲哧”一笑,用油膩膩的手拍了拍胸口尖著嗓子道:“老子好怕哦。看在你不追究的面上,老子也就不說出你欺師滅祖,擄*女的好勾當拉——”
說完趁眾人被這話驚住沒有反應的時候,那人跳開身子大喊:“小二,今天的酒錢由這位玉面書生請。老子先走一步也。”
戚世寶一聽,白面也變成了黑面,那個青年說的沒錯,他多年前做的罪惡勾當居然輕易就被青年挑出口,盡管眾人不知是真是假,但這話一傳出去肯定是有害無益。
這一下,他當真起了滅口之心。
他眼神一冷,持起手中折扇,身形一動就掠到青年面前,陰狠地一招下去,用了十足的氣力。
眾人還未回神,就見打斗已起,忙定睛端詳青年如何逃脫這些殺招。當然,不少人還為青年捏了一把冷汗。
但這應該是多余的。
青年嘴巴還未擦凈,就見他向后一仰,輕松逃過這致命的一招。
然后這個邋遢青年撿起桌上一塊啃得干凈的雞腿骨,看似隨意地朝戚世寶身上一扔,怒氣沖沖的玉面書生就在剎那間面色猙獰地靜止住。
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中,他就如此輕易地被青年給點住穴道,動彈不得。
這般情形,就是原本有心想為玉面書生出頭的人也慌忙收下伸出衣袖的拳頭,這個青年看似簡單,實則不好惹。在這藏龍臥虎的武林大會上,輕微的爭執也容易丟了身家性命。
那個青年懶洋洋地掃了眾了一眼,然后用破得不成樣的袖子抹嘴說道:“這家店的東西味道真不錯,就是人吵了點。”
說著咂咂嘴走到窗前,沒人敢制止,怕惹火燒身。
青年沒有立刻走,而是突然走到莫北辰桌前,眼睛發亮地盯著桌上一盤白斬雞,流著口水說道:“這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兄臺,不介意的話能把這盤雞讓給兄弟我,大恩不謝,下回再報。”
莫北辰愣了一下,然后莞爾道:“恭敬不如從命。這塊巾帕順便也附贈兄臺。”
那個青年傻傻接過巾帕,然后摸了摸后腦勺,納悶說道:“不是女子才會贈意中人巾帕嗎?難道兄臺對我一見傾心,這可如何是好啊?我雖然不喜歡女的,但也不一定喜歡男的。這東西,我先收下,當作定情信物。嘿嘿,老子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向我表白。哎,真不知該怎么辦。算了,兄臺,咱們有緣再見吧。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話聲未盡,青年從二樓窗臺跳離,莫北辰傻傻地望向窗外,只見那人如兔子般迅速蹦離,片刻就不見蹤影。
驚愕片刻,莫北辰腦門飛快地冒出幾滴汗,面帶苦笑。
正常人都知道,那塊巾帕是給青年擦嘴巴的,誰會想到什么見鬼的定情信物。這個瘋癲的青年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不是個正常人。
況且,這個調皮的年青人輕松地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這么大個爛攤子,誰來擺平?自己一時好意,好像不小心又惹禍上身,因為此時眾人的眼睛都帶著怒火望向這頭……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