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元容突然大聲驚呼,指向北極星,滿面不可置信。
兩位監副也擱下手中的東西跑來觀看,同是震驚得睜大眼睛:“天佑大越啊。我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兩位監副捧起一側鶴形燭臺上的鏤龍燭,叩首于地,不時抬頭望向北方,目光盡是虔然和欣喜若狂。
夏泠然抬起頭,只見北面剛剛墜落的極星之處突然又出現了刺眼的光芒,雖然只那么幾瞬時間,但卻真實可見。整個北方天際都亮堂了一半,也掩遮了半壁星空。
風又漸落刮起,此時已無剛才的暖熱,而是帶著絲絲的清涼。低頭望向觀星樓下的半個都城,依舊是繁華滿地。不遠處盤旋數里的大越皇宮,宮燈閃爍得如地面的星河,蜿蜒的檐角厚壁依稀可見。
天上地下,此時竟是陷入虛無卻又眩目的光芒中。一顆星辰的隕落,和一顆星辰的出現,就在這天地之間突然地開始。
夏侯元容掩不了的喜悅:“終于讓老夫等到這一天。極星退二,這二十余年來一直壓制住北極星光輝的黯星終于墜落,亙古的北極星重現光芒,吉象,天大的吉象。天佑我大越王朝啊。”
輕倚闌干,夏泠然總算放下心里的大石頭,緊鎖的眉心松開,和著輕風微笑。
夏侯元容摸著胡須,揮手讓兩名監副重回桌后:“速把今日的吉象記下,明日一早呈予陛下。”
夏泠然長抒了一口氣,說道:“這些年來,總算是有了解脫。”
說完屈身拜禮,向夏侯元容辭別。
觀星臺的五重門后,早已靜候的幾名仆從拿來薄披風,遞予夏泠然,然后尾隨其離開。
目送完夏泠然離開,夏侯元容轉身看向天空,剛才的刺目光芒已經消退,但仍是天空最為明亮的一星。剛才留在口中沒向夏泠然說的,便是,北極星一名勾陳一,又一名乃北辰。
望著重歸正常的北天際,夏侯容運不知不覺念道:“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當初我為你取名北辰,便是此意。今日重生,來日當見。”
深嘆了一口氣,他沉默了半晌,握住闌干,倚望燦爛星空:“前塵往事皆如棄,但愿你們都能得到解脫。是吧,寧越。現在一切都重歸正軌,你的犧牲也不白廢。”
一陣風吹來,也吹落了他眼角的一滴淚。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