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同病相憐的疼惜,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輕聲道:“對不起。”
這聲道歉,為自己,也為靜皇后,更為寧越,那場悲劇,誰是誰非難以講個清楚,但就目前看來,賀蘭霽云沒有過錯。向他道歉,是應該的。
他的身體停止顫栗,緩緩放開我,表情平靜而柔軟:“為什么道歉?”
感到巨大的溫暖瞬間消失,我剎那間失神,深吸了一口氣,我微笑:“我(們)欠你的。”
他輕輕笑出聲,聲音仿佛穿過了無數的歲月才接近耳畔,帶著回落的沙啞。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那晚,在沉煙坊,我欲出手之時,卻一眼在人群中認出你。你突然出現,替我解圍,呵,我竟不知道原來你如此有趣。今日,我又看到你的身手。你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撫住我的臉頰,拇指輕柔地摩擦,略略低著頭,靛藍如子夜的眼眸凝視著我,帶著異常溫柔的眸光。
未等我反應過來,唇邊突然印上一個淡淡的吻。
接著,賀蘭霽云欺身靠前,淡雅的蘭香如同一瞬間在我面前織就出重重的網,舌頭居然碰觸到淡淡的腥甜,如繭般被另一條舌頭包裹住,交織著,纏綿著,蘭香和血味,急促的鼻息,唇上的輕咬……
“你……唔……!”
第二次發生同樣的事,我瞬間明白,發出震驚的低呼,只是聲音卻被湮沒在凌厲和溫軟的親吻中。雙手使勁用力,仍推不動他緊環的擁抱。
心里掙扎著一股分辨不出的怪異感覺。這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我被人強吻了,而且還是個年紀輕輕的美男子。這應該是我的初吻吧。
當我咬破糾纏在一起的某條舌頭時,他終于放開我,氣喘吁吁,眼里跳動著不明的笑意。
“你居然……”聲音有些混淆不清,舌尖痛得要命。我捂住了口,臉酸擠成一團。
“你是第一次?!”他發出了低低的笑,靛藍眼眸里盡是我不熟悉的表情,“居然會咬到自己的舌頭……呵呵。”
我腦中某條神經開始崩潰,原本偽裝的一切如石像般喀嚓潰敗碎裂。
緊緊皺起眉,我用手撫住額,無奈地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嗯。”笑聲停歇,他的臉上,忽然出現某種我說不出的表情。
“你知道,我卻不知道。”
心里閃過無數種想法,我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隨便搪塞他,我們并不熟,我還未完全相信他。現在,并不是溫存曖昧的時候。
“北辰。”他像叫一位親密友人般念出這個名字,“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懂你,因為你一直活在我的想像中。可是,真正見到你,我卻發現,我竟不曾懂得你,從來就不懂,但……這樣的你,更令我在意。”
仿佛從虛空里突然出現出這幾句話。我不易察覺地垂下嘴角,微微嘆息:“我認識你的時間不長,不了解你。更何況,你也并不了解我。這樣,又如何談得上在意。”
“再者,你該清楚,我們的處境很危險。不要怪我多疑,我覺得,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這行動還來得實際點。”我轉過眼睛,看向一旁的火堆。
“你很想知道?”
“是!”
他靠向我,卻也背對著我,兩人的臉朝著相反的方向。
“襲擊我們的黑衣人,是芎弩國主所派。襲擊羅震和趙杰陽的黑衣人,是母后所派。”
“有兩批?”
“和大越王朝一樣,芎弩國皇室也有屬于自己的秘密力量。他們是‘黑衣百衛’,乃芎弩皇室代代相傳的護身符。當初,老國主把百衛分為兩批,四十五人給母后,其余給現任國主。母后盡管掌握大權,但國主并非傀儡。他雖戀慕母后,不愿傷她。但是,其余阻礙他大業的,他都會盡力除去,也包括我。”
“賀蘭霽晟戀慕你母后?”我吃驚。
“嗯。母后當初就是利用這一點,得到了絕大部分權力。但是,國主嫉恨所有讓她分神的事物,比如你。他早先就策劃除掉你,同時占領大越王朝,來個一石二鳥。”
“此話怎講?”
“母后派來大越皇宮保護你的探子中,有他的手下。母后所知道的,他基本上都清楚。那時,他就開始策劃。他尋了一個與你長相類似的人,不廢余力地栽培他,甚至讓芎弩最詭異的巫師叢蘇從頭到尾雕塑那個人,把他容貌整得和你一模一樣,還讓他刻意模仿你的神態語氣。如果不是與你親密無間的人,根本不能察覺到有異。那個人就是今天帶人襲擊你的黑衣人頭目。”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