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莫西予突然道:“袞王所奏之曲令人心如定禪,真是難得的佳曲。只是,這曲調很是陌生,不知為何人所作?”
我心又是一震。
賀蘭霽云淡淡一笑,看了我一眼,回道:“此曲乃本王早已仙逝的姨母所作。”
什么?姨!母!
賀蘭霽云,你是在欺我,還是欺瞞他們?
是隨口亂答嗎?
我只覺腦子里如同被重錘一敲,所有思緒都亂成一團。這么多年來一直尋找不到的蛛絲馬跡,今天突然出現新的線索?
只是,這線索是真是假還尚且不知。袞王這人,并不見得可靠。按說,芎孥國人前來另有目的,有陰謀也說不定。
索羅致歉道:“在下唐突了。”接著嘆息:“如此才思,竟然離去,如若索某早生幾年,肯定上前求教。哎,當真令人惋惜。”
惋惜?惋惜的人又豈止你一個。我心里冷冷地笑道。
賀蘭霽云眼神一黯,然后很快恢復正常。這表情沒逃過眾人的眼睛。我又是暗里冷笑,這是真的假的還沒人知道。
很快地掩飾住自己的表情,賀蘭霽云微微一笑,問我道:“不知殿下對此曲有何評價?”
我似乎是被問住,愣了一下,然后嘖嘖稱贊道:“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比索大人剛才的曲子還要再好上許多。”
話罷,莫南洹一副就知如此的表情說道:“太子殿下真是好見解。”
聲音里滿滿的諷意,眼神也是。
“你——算了,不與你這種牙沒換齊的小屁孩一般見識。”我半怒半惱地罵道。
“你說什么?莫不是那二十大板沒讓殿下您吃夠教訓,哼,還想再來一次嗎?”
“有本事你自己來,本宮許久沒活動身子,這身骨頭嘛,都快發霉。”
“憑你那三腳貓功夫就想打贏我,你也太看得齊自己,太子殿下。”
“好啊,你這小屁孩是不是不教訓就皮癢,我就如你的愿好好教訓你一頓——”
“夠了,你們給我適可而止。”莫東諺怒吼,嚴厲地瞪著我們兩人,表情冷得令人心寒。
我被嚇住,呆若木雞。沒見過老虎發威,我一直把他當病貓,莫東諺可是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戰神”。小時候和老三老四吵架時就曾被他怒打一次,這記憶,還真是有點痛苦。
莫南洹也被嚇住,表情不比我好。我知道,他從小到大最怕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別人,就是莫東諺。
莫東諺冷冷地拍案站起,斥道:“你們兩個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怎可在貴客面前丟我大越王朝的面子。”
我朝賀蘭霽云看去,見他臉色未變,只是嘴角彎了細微的弧度。
莫西予和索羅兩人早已習慣,紋絲不動地坐于桌旁飲茶,不聲不。
我陪笑道:“大哥,我和四皇弟只是鬧著玩。再說,在場眾位都混熟,就不必拘謹于宮中繁雜的禮節規矩。在外面自在點好。”
莫東諺冷冷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瞬間即逝的無奈,但語氣冷冰冰:“你作為太子和兄長,于國,不可無禮,于私,不可無恭。今日之事,不可再有第二次。”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嘴里念道:“大哥說的是。”
“洹兒,你作為臣弟,上不可對太子無忠,下不可對兄長無敬。今日回去好好檢討一下自己的過失。”莫東諺轉過去教育莫南洹,莫南洹一臉不樂意,但仍是不甘愿地道歉。
莫東諺最后對賀蘭霽云說道:“今日之事,讓袞王看笑話,莫某抱歉。”
賀蘭霽云回道:“大殿下過謙。太子與四殿下如此率性,很是難得,何過之有。”
“袞王見笑。現下時刻差不多,該是獵捕的好時段,不妨請袞王移駕隨我們一同前去獵場。”
袞王表以謝意,接著莫西予和索羅也隨即起身,一同前往獵場。莫南洹表情陰冷瞪我一眼,跟著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隨之走出,心慢慢緊縮起來,賀蘭霽云,但愿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