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我似乎難以控制住心情。因為剛才的失望嗎?心里不住的懊悔。
少頃,當我沉浸于自我譴責的時候,莫東諺拭開我肩膀上的幾瓣花,眼眸清亮,卻又有些沉重:“憐花又何必日日對著它,既然出手,就一定會護住它,至于——花是否會無奈,我只道珍重好花天。若花活得自在,我放手又有何不可。但,若花周遭不平靜,我又怎能松手不管。”
“二弟,你并非這些花,何必如此感念。”他的聲音醇厚得令人寬心。
“我想太多了。大哥莫以為意。今日如此良辰美景,我難得頗有感觸,若是——讓夏太傅知了,說不定還會贊我寓情于景,情隨景起。呵呵。”
我不以為然的搖了幾下金扇,開起玩笑。
他放心地笑了笑:“如此甚好。今日,你覺這三匹馬如何?”
“不錯,比外面那些還好上一層。”我晃了晃頭作鑒賞狀。
他旋即開口問道:“既然好,你為何不肯要?”
啊——好誘惑的一句話。
“一匹馬換殿下一聲“大哥”,可否?”他從籬笆架上解開韁繩,似乎是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我繼續瞠目結舌。不過——口水差點也流下來,對著其中的小白馬!
“不成嗎?那還真是可惜。”他牽著三匹好馬要離開……外加一匹突然從背后跑上來的奇怪的紅馬?!
等不及了,本殿下大扇一揮,止住他,咳幾聲后才問道:“叫‘老大’成不。”
這個“大哥”我可開不了口。我又不是小青年,真實年紀比他大,叫大哥肯定受不了。在這個世界,會叫水清微師傅已經是極限,平時能不叫就盡量不開口。莫東諺這人成熟得像個小老頭,本身又有才,人品端正,敬稱他一聲“老大”就行。
沒等我忖度好,他似乎沒聽到,面無表情牽著馬欲離開。
受不了,忍不住,就一聲而已,先得匹寶馬再說,雖然死了帶不走,但過過干癮總可以。愛馬如命啊。
我把扇往背后一插,一把上去抱住白馬大叫一聲“大哥”,然后把臉轉過去對著莫東諺,滿面期待的神色。
給我吧,給我吧,已經叫“大哥”了,人是你的啦,你就把馬給我吧。
(某大汗了一把,真的是很純潔的感情而已啦。)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正抽動:“我怎么看都是你在管馬叫‘大哥’。”
我樂不可支地看他,嘿,還真被你看出來了,這小伎倆算管用吧。
應該沒看錯,莫東諺臉黑了一半,滿是不甘心,還有無奈。
(這人想做“大哥”很多年。某在背景布后和聲唱:偶不做大哥很多年……)
雖然沒達到目的,莫東諺還是有風度地問:“看中‘霄雪’嗎?”
“嗯。”我樂滋滋地點頭,兩手輕撫馬頭,與馬深情對視。
這馬真的是太通人性了,眼神里流露著溫馴的目光,但卻掩不住冬林野馬固有的靈性與狂野。而且,要命的是……它似乎也很喜歡我。
“這也好,只是,這馬……二弟,你有沒聽我講——”
見我思緒不在他身上,莫東諺一把扳過我的頭,滿臉肅穆地說:“還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我趕忙憋住偷笑的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從手中挑出一條韁繩,遞給我,然后解開另兩匹馬肚子上的韁繩,令馬四處自由奔動。
我焦急想截住馬,被他攔住,便聽他說:“放心,這馬有靈性,既然被馴服了就不會自行離開。”
哦,原來如此。那以后我的小白馬不也是天天跟著我四處蹓答嗎。想想,我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一匹英姿颯爽的白馬,多拉風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白馬王子!哈哈哈。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莫東諺摸了摸白馬,眼里盡是笑意:“你的眼光不錯。這馬是傳說中的“龍馬”,極具靈性,有‘冬林馬王’的稱號。袞王帶來的馬群中,就數這馬最名貴。而且,不止這個好處——”
他又賣了個關子。待我強烈好奇地追問下,他總算開口解釋:“這馬是‘買一送一’。”
說罷指著一直縮在“霄雪”后面的棗紅色馬說道:“這馬從芎孥追隨‘霄雪’來到這里,趕也趕不走。我帶著袞王車隊回都城時,本有將官要射殺這馬,結果‘霄雪’及所有進京的冬林野馬都狂嘶怒號,差點引起暴亂。袞王說這馬與‘霄雪’感情深厚,因此把這馬也帶上路。這棗紅馬離不得‘霄雪’半步,或許應該說是‘霄雪’離不得這馬半步。如果你要了‘霄雪’,那這馬也得帶上。”
“咱們家‘霄雪’的魅力真大,不只迷了我,連這匹奇怪的小紅馬也迷得團團轉。”我順道拍了拍小白馬,然后轉頭觀察正圍著白馬親熱的小紅馬。
這馬嘛,怎么說,個頭比霄雪矮上半截,全身紅通通,但卻有些臟亂,眼睛格外有神采,應該是因為正對著心上馬霄雪。霄雪似乎很喜歡這小紅馬,任它在自己潔白的毛發上亂蹭,都蹭紅了一小片……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