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墻費力爬起來,正視他憤恨至扭曲的臉,眼中帶有幾分憾意。
沂妃,他與沂妃性格上根本就沒有相似之處。他的樣子,分明就是皇帝的另一個模板。
莫南洹瞪著紅眼,逼近眼前從小憎惡到大的人,手捏住那人的脖子,嘴里噴出濃濃的酒氣,啞著嗓子罵道:“知道嗎,我真想現在就掐死你。你這個廢物,活著有什么用?平白讓人討厭。”
那人的臉越變越白,不是平時被嚇白臉,而是帶有蠟黃的詭異的蒼白,在陰暗的環境中顯得寒慘慘。
但是,他的眼睛,此刻卻讓人難以琢磨。他直盯著自己,眼神銳利得透入到自己體內。
莫南洹覺得,那一雙平凡并總是渙散的雙眸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無盡的深邃,有種長者睿智的光芒。眼神中,有幾分難受,幾分回憶,幾分憐憫和諷意,更多的是遺憾。
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氣質前后的變化會有如此之大。莫南洹覺得自己真的醉了,醉得一塌胡涂,所以會看錯。這真是一種十分奇異的感覺。
莫南洹忍不住搖了搖眩暈的頭,繼續盯入那人的眼眸,可是什么也沒有,只有一種漠視和寒冷。
陡然之間,莫南洹覺得眼前的莫北辰很陌生。自己討厭他,憎惡他,也從沒理解過他。
趁著醉意,他很想捏醉手中溫熱的脖子,這樣,就不再有人一直挑釁自己,一直和自己作對。這種沒用的人,根本不配當自己的哥哥。可是,自己到底為什么如此討厭他,為什么?
正當猶豫著要不要下狠手時,一個清朗如玉石的聲音略帶怒意地喝醒自己:“四皇子,你這是在做什么?”
一陣清冷的香味掠過鼻頭,只感到手中陣陣酸痛,緊握那人脖子的手不覺松開。眨眼之間,莫北辰的身子已經被袞王擁入懷中。空中襲來的玉珠“叮”的一聲滾落地上。
神識一瞬間恢復,莫北辰似乎快嚇暈,身子軟軟地靠在袞王身上,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脖子上,顯然是幾個紅得發暗的指痕,可以想像,幾日內難以消除。
恍惚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剛才自己真的想殺了他。可是,卻又在剎那遲疑。
抬起頭,袞王一臉清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表情晦暗不清。
莫南洹突然覺得身子發冷。殺了太子,盡管他命不久矣,但若讓宴會上的人看到,肯定也難逃重罪。今晚自己到底怎么了?
心浮氣躁的,莫南洹慌然逃也似地離開。
見他離去,賀蘭霽云始輕聲問道:“殿下覺得如何?”
不習慣與外人親密相觸,莫北辰緩緩掙開身子,嘶啞著聲音回道:“無妨。多謝袞王出手相助。”
賀蘭霽云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放開莫北辰,淡淡出:“殿下的家事似乎不便讓外人所知。”
說完施施然離去。
見只剩自己一個人,莫北辰身子再也支撐不住,軟坐到地上。只覺此刻的寒風沿著帳頂吹入胸腔里,體內涼了一半。
命大啊,又撿了半條命吧。他自嘲地笑道。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