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氣不錯,太陽把昨夜的雨跡抹得一干二凈,空氣新鮮,一路上亂花迷人眼,淺草沒馬蹄。我坐在馬車上,身子板隨著左右微擺的車子晃動。身邊就一個小和子坐在旁邊好奇地看風景。無赦很賣力地駕著馬車,深怕這車子晃蕩多了,里面的人坐著不舒服。
說是狩獵,沒個七八天是不可能的。皇家獵場在京外八里左右的地方,我們寥汀宮十數號人外加小和子早上打包的一大堆行禮,共用了五輛馬車。照無赦估計,我們現在的速度差不多能在兩個時辰后到達。
無赦現在恐怕還是寒著臉。早上他送來一大碗湯藥時,聽小和子說我下午要赴莫東諺的約,差點氣得把我捆在床上。我早料到他不同意,輕細語說服他,說我許久未走動,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反正該來的躲不了。
見我堅持,他也不再反對,只是臉繃得發青,路上半句話也不對我說。
雨雪楊柳不在,小和子便儼然成了寥汀宮的主事。他趁午飯時候,把寥汀宮里的一堆手下精挑細選,調了十來個跟班。無赦也幫著打點出發的行裝,順便又跑到御醫館把貪睡的小來挖起來配了近三十服藥。無赦想路上帶個太醫也好,便誠邀沈來函一同前往,但小來很干脆的一口回絕。
我知道后甚是不爽,自從沉煙坊那日后,我們很少見面,總覺得他存心有意在避著我。難道那日分歧后他還怪罪我。想了許久,心情悒郁,人也變得沒氣力。
一旁的小和子靈巧,看出我心情不佳,在馬車上準備了一堆行獵的書籍和路線地圖,還有一些模擬到時候打獵的小玩意。我在車中玩著玩著,便也對打獵感起興趣,無聊的路途也有趣起來,對這次的狩獵也格外期待。
皇家的子弟,從小到大都有專門的狩獵訓練,雖然我平庸點無能點,但好歹這門子技藝也學了不少,相對普通人也算不錯。(王婆賣瓜)
夕陽將近西下,我們的車隊到達皇家獵場入口處。此刻晚霞燦爛,彌漫天際,和遼闊的大草原交接于地平線,而壯麗的夕陽便是它們的分割線。夕陽中,草原起伏波動,隱約中,可以看到草原圓坡后的屹屹樹林,影影綽綽地留連在這晚照里。
我搭著無赦寬厚的大掌緩緩下車,被這難得的景色吸引,不覺抬頭西望,心里油然而生豪情壯志。
蒼白的臉被夕陽映紅,癡站了約半刻鐘時間,大皇子麾下的一員大將范成親自帶來數騎迎接我們。細看之下,他神情平平,瞧不出厭惡或喜歡。
我難得好心情,帶上無赦,兩人輕裝騎上他帶來的馬,在他們的陪護下去獵場中心的大營地。小和子不會騎馬,哭喪著臉站在范成帶來的一名騎手邊,在我們離去之后安置寥汀宮的其他隨從人員和行裝。
入口到大營所在地,不過兩里路。我策馬揚鞭,一任跨下的紅馬隨風狂奔,竟不知不覺跑在最先。無赦謹慎甩鞭,不緊不慢地跟隨在我身后幾米處。范成帶著其他幾名將士則規矩地列隊緊隨在我們身后。
營帳中已升起陣陣炊煙,隨著風慢慢揚散開來。
一到達目的地,我輕松下馬,神采恢復到平時的七成八。范成下馬,走到我前方,雙拳一抱說:“皇子們皆在中帳中,殿下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