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無赦從袖中拿出一絲帛條,遞過來,“沈來梵,棲影樓,總帳。”
我打開帛條,半米見方。上面縷縷用金線鉤成繁復阿拉伯數字,記錄下今年棲影樓所有的帳目。
來信之人沈來梵的身份,沈氏一族當家人,沈來函長兄,棲影樓樓主。他許是我們在朝中最大的一步棋。
蚊蠅小字刺得我脆弱的眼睛發痛,用最快速度瀏覽完,扔給無赦,說道:“兩日后啟程回宮。已經一個月了,再不走就走不了。”
無赦接過帛條,細細收好,停駐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輕聲推門離開。
感到他已離去,我閉上眼睛艱難躺下。
呼吸有些急喘,氣息難以平衡,黑暗中感到體內血液翻滾,經脈正逐漸衰微,紛雜的鳴聲在腦間不斷回蕩,難受至急。
不用數我也能知道,死期不遠也。
四日后。
華麗的車輦在寥汀宮正門口緩緩停下,一黑衣侍衛輕卷簾子,伸手扶住一蒼白少年。少年欠身而出,身子可見帶有幾分虛弱,起身時有些搖擺。
兩名標致的宮女在旁恭敬候著,見少年出來,柔柔說道:“恭迎殿下。”
一長相可愛的小太監聞聲向前一步,攙扶少年下車。
少年腳下沾地,長長吁了一口氣,頓了一下,然后慢慢向前。忽地,腿下一軟,竟顛躓絆住,身體向前傾倒。一瞬,旁邊那高大侍衛連忙反手一抓,順勢扶正少年的身體。
少年眼神略微凝滯了一下,帶有幾分令人難以捉磨的味道。
侍衛暗暗地拂開少年覆于手背的衣袖,把手搭于他冰涼的掌心上,相觸時一股暖和的內力從溫熱的大掌中傳出。少年眼角微睜,欲脫手,但被緊緊握住。
少年不開口時,四周一片寂靜,眾人皆低眉垂眼向下躬身,故發覺不出此時他們的舉動。
不幾時,少年蒼白的面頰攸然涌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身體也漸趨溫暖。雖然不明顯,但侍衛暗中松了一口氣。
少年低叫一聲:“夠了。”略帶有怒意。
眾人心里一陣悚然,以為自己又拂了逆鱗,身子彎得更下。
少年甩開侍衛的手,見侍衛額頭幾滴汗珠,不由一陣煩燥,恨恨地“哼”了一聲,罵罵咧咧地率先向寥汀宮大門走去。
侍衛急忙緊跟少年身后,沉穩的目光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若隱若現的擔憂
聽到兩人一前一后的腳步離去聲,眾人這才醒悟,趕忙直起身子小步在后跟隨。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