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炎道:“老衲以為,若重火宮真能認明大義所在,武林中人必定對其另眼相看。要不要將之歸還,還是要看重火宮的造化了。”
雪芝很不喜歡釋炎的說話方式,但見他也算是幫著重火宮,便閉嘴不說。
慈忍師太有些不甘,但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了片刻,還是說:“既然釋炎大師這么說,峨嵋派也沒有異議。”
接下來,幾個門派都先后商討,表示同意。
豐城道:“既然大集是在月上谷召開的,那么,這一次大集的聚集地也選在這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釋炎方丈和慈忍師太先點頭,事后其他門派也跟著表示沒有意見。
豐城低聲道:“這么年輕就讓人覺得非常可信,上官老弟,你還是第一個呢。”
上官透微笑道:“過獎。”
在大家都一致通過,準備下一步的計劃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傳出來:
“我反對。”
哄鬧聲漸漸小了。
在場人的目光都漸漸聚集到了峨嵋派的一個女弟子身上——她在那一群人中,是最漂亮的,但是面容有些兇惡。
大門敞開,狂風幾乎搖斷樹的腰肢。
燕子花走上前去:“上官透其人卑鄙無恥,不足以成為大集領頭人物。難道在場的諸位,都不好奇林莊主避免來此大集的原因么?”
豐城遲疑道:“你在說什么?”
上官透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風停了,大廳內鴉雀無聲。
燕子花一字一句道:
“上官透被趕出靈劍山莊的真正原因,是他□□了林奉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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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花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原雙雙猛地一拍桌,站起來尖聲道:“你在胡說什么?”
終于,在大家都目不轉睛盯著燕子花的時候,她又說道:“那一年林奉紫只有十歲。”
“住口!”重雪芝也不禁打斷道,“燕子花,你和上官透有什么瓜葛,是你們之間的事,但是林奉紫是無辜的,你怎么可以這樣隨便亂說話?”
口上這么說,卻底氣不足。
只是她相信,事情不是這么簡單。
“你不相信,就親自去問一下上官公子。”燕子花嘴角揚起,直視上官透,“上官公子,今天我敢把這件事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是因為我有證據。您是要我把證據拿出來呢,還是自己承認?”
上官透早就料到這一日會到來。只是來得太急太快,快到讓他猝不及防。
他幾乎已經記不住上一回手足無措是什么時候了。
重雪芝逼視上官透,卻拼命忍住接下來要問的話。她緊緊抓住桌子角,盡量轉移目標,微笑道:
“燕子花,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現在不是討論這種無聊話題的時候。整個武林陷入危機,我們還是說說別——”
“再是陷入危機,也不急著這一兩天。”星儀道長站出來,“燕子花,你說你有證據說上官谷主做過那種大逆不道的事,還請先把證據拿出來給大家瞧瞧。”
燕子花依然一臉微笑:“上官公子?”
幾百雙目光紛紛掃到上官透臉上。
上官透不說話。
“上官公子,你先告訴我,這件事你是做過,還是沒做過?”
“夠了!”
說話的人是林奉紫。她頭冒虛汗,整個人似乎都快站不住腳,聲音微微發抖:
“請大家不要再提這樣的事,我本人不樂意聽見。”
星儀道長道:“林姑娘,事關重大,如果上官谷主真的做過這樣的事,我們是萬萬不能再倚靠他的。”
豐城道:“上官老弟,你就說實話,我們都相信你。”
根本沒有人理睬林奉紫。她捂著臉,連續后退數步,一下坐在地上。
“誰再繼續這個話題,就是和重火宮作對!”重雪芝忍無可忍,抽劍,指著燕子花,“你若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身正不怕影兒歪。雪宮主,我能理解你。若這事大家都知道,將來你恐怕沒法風風光光嫁給他。但,你的事和整個江湖的事,哪個更重要?”
雪芝正欲動手,林宇凰突然道:“小透,這個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雪芝再無精力對付燕子花,只看著他們。
在場所有認識林宇凰的人,都沒有看到過他這樣認真的模樣。
上官透看著他的雙眼,卻如何也開不了口。
林宇凰又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許久。
呼吸都似要凝固在空中。
上官透輕聲道:
“是真的。”
話音剛落,就挨了林宇凰一拳。上官透重重后跌幾步,撞在墻上。林宇凰指著他,氣得渾身發顫:“你竟然對奉紫——你還敢追雪芝,好小子,你帶種。”
雪芝走上去,道:“二爹爹,不要再說了,我們先離開這里。”
“雪芝!”林宇凰壓低聲音,“他對你做了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
雪芝臉色大變。
林宇凰又狠狠打了上官透數拳。上官透沒有還手,只是抬眼緊緊望著他:
“過去的事沒辦法改變,我不會推脫責任。但是我對雪芝的心意,天地可鑒。”
“你還有臉提我女兒的名字?”林宇凰繼續猛揍上官透,“以后不要讓我看到你!”
雖然大家都沒聽到林宇凰說的話,但是看他這樣氣憤,再加上燕子花和重雪芝的對話,也猜出了個大概。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
“二宮主或許有所誤會,上官谷主確實對宮主有意,這與宮主卻毫無關系,畢竟全天下喜歡宮主的人多了去。”
所有目光都轉向了門口。
門口站著的男子披著黑色鑲紅大氅,英眉飛揚,一頭青絲高束腦后,細碎的劉海隨著大氅在狂風中翻飛,腰間一把紫鸞劍,碰著玉佩,發出清脆聲響。
林宇凰停下來:“……穆遠?”
穆遠朝著林宇凰拱手:“見過二宮主。”
燕子花冷笑:“自己人肯定幫著自己人,穆大護法還在解釋什么?”
“如果沒有小人搗亂,我也犯不著解釋。”穆遠淡淡笑道,“我今天要說的是,蓮宮主早已將宮主許配給我,宮主不會想要嫁給別人。燕姑娘可以自行猜測別人的關系,沒有人會介意,但是不要再在此處危聳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