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上官透被雪芝“伺候”得非常郁悶。在經過數日雪芝糖衣炮彈的轟炸,若說完全受得了她比以往火爆一百倍的脾氣,那絕對是假話。目睹上官透的“真實”后,雪芝常常看了他便來氣,他稍微做一點不對,便忍不住要尖酸幾句。說多了如果上官透表現出一點不樂意的樣子,她的火山會又一次爆炸。她原本不想這么做,卻被自己反反反復復的情緒弄得更加毛躁,小日子過得也不大順暢。轉眼間便是四月初,少林寺兵器譜大會即將舉辦,雪芝漸漸飛到另一個世界的心,也被這兵器譜拉了回來。整個武林的人口大流動,雪芝等人也開始動身,朝著少林趕。
九蓮山少林寺,位居九華山脈,地勢險要,是易守難攻之地,也是理想習武之地。寺院十方叢林,基地廣闊,看去氣派無比,尤其是到了兵器譜大會,更顯少林寺歷史悠久的大家風范。英雄大會算是武林人士個人出頭的大會,兵器譜則是完全替門派爭臉的大會。很多人衡量一個門派的好壞,都是通過兵器譜來的。所以出現在兵器譜大會上的人、以及扎堆的人要多很多。此時的重雪芝,正站在華山去年的大紅兵器榜前。
第一名,少林寺,燃木刀,釋炎。
第二名,靈劍山莊,坤元神劍,林軒鳳。
第三名,武當山,太極劍,譚繹。
第四名,重火宮,混月劍,海棠。
果然劍是兵器之首。一掃排行,上面最多的武器便是劍,其次是刀,剩下依次是,鞭,雙劍,棍,鉤,杖等。
看了良久,發現榜上有月上谷的大名,卻沒見上官透名字,雪芝回頭道:“昭君姐姐,為何你從不參加兵器譜大會呢?”
“兩年前我參加過。”上官透慢慢往下翻,在第八十一名處找到“玉錦杖,上官透”,“這里。”
“昭君姐姐不會是又只打了一場便跑了吧?”
仲濤道:“你昭君姐姐當時拿的是四十九名,因為五十名那個男子欺負了他的小情人。”
雪芝睜大眼:“他的小情人?”
“是呀,五十名那個是小情人的老公,據說在兵器譜大會前幾天動手打了小情人,小情人來給你昭君姐姐告狀,你昭君姐姐看不順眼,上去打了他一頓,直接把那人從擂臺上摔下來,差點沒了命。你昭君姐姐有峨眉的師太給他撐臉,天不怕地不怕,扁了人便跑。于是釋炎老和尚也睜只眼閉只眼,讓他上了這個榜。”
雪芝瞇眼看著上官透:“小情人叫什么名字?”
上官透凝神想了很久:“不記得。”
“這都可以忘記?”雪芝搖搖食指,“姐姐果然國色天香,風流倜儻。”
“我記得了,她叫香塵。”
裘紅袖道:“其實叫做秋娘。香塵是他在燒香時候遇上的,大概在一品透腦袋中,這兩個女子都跟和尚和燒香有關,所以也差不多罷。”
上官透朝裘紅袖使眼色。仲濤又接道:“其實這兩個人差別很大。香塵是個洛陽的歌女,去燒香時求姻緣,剛好當時光頭也被老母拽去,于是乎,香塵便認定了光頭是她求來的終生姻緣。倆人好了大概三四天,光頭一聽她有暗示要成親,甚至還沒動過她,便以回月上谷為由奔走。之后聽說香塵尋死覓活了大半年,頭發都掉了一半。光頭造孽。”
說的時候,上官透拽了幾次仲濤的衣袖,但是仲濤愣一口氣說到底。
雪芝道:“那秋娘呢?”
仲濤剛一開口,上官透便把扇柄塞到他口中。仲濤吐出來呸呸了幾聲,正要動手,裘紅袖又接道:“秋娘是個風姿綽約的少婦,比一品透大十二歲。自從為一品透所救,她便徹底淪陷,還說要放棄他,因為希望他永遠記住自己。你不知道當時一品透和她依依惜別時,是如何情深似海,當初我和狼牙都一直覺得,倘若哪天一品透浪子回頭,第一個找的一定是她。結果才過了兩年,連名字都能記錯。”
雪芝雙目發直。上官透看了一眼雪芝,低聲道:“紅袖,夠了。”
見他如此尷尬,雪芝好心轉移話題道:“不過,昭君姐姐武功真的很厲害,不知道和穆遠哥比起來誰厲害一些。”
裘紅袖道:“穆遠哥是誰?”
“是現在重火宮里最厲害的人。不過他也不愛拋頭露面。”雪芝突然看到遠處的武笈黃榜,“對了對了,那個榜我去年才看的,第一名還是重火宮《蓮神九式》……穆遠哥?”
其他三個人都一臉莫名地看著雪芝。
雪芝連忙往某人堆處跑過去:“穆遠哥!穆遠哥!”
那群人中帶頭的男子回過頭來。他里面穿著緊身的白衣,外面披著中袖黑衣,長發梳挽在腦后,以深紅發帶系上,干凈利落,只有一縷劉海垂在臉側,更顯得他臉型臞然分明。他的眉毛筆直而上揚,顯得有幾分不近人情,但脖子上掛著一串黑色的圓珠,又為他平添幾分平和之氣。裘紅袖道:“第一次看妹子這么激動。那小子便是穆遠?蠻俊的么,看著年紀和一品頭差不多啊。”
雪芝道:“穆遠哥比我大一歲。”
裘紅袖笑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啊,一品透,年輕有為如你,也棋逢對手了喲。”
“少宮主!”此刻,穆遠已身形一閃,出現在他們面前,“少宮主果然來了,這幾個月你都去了何處?”
他身后站著四大護法,還有大群重火宮弟子。
“我跟上官公子一起。”雪芝指指身后的上官透,又和他身后的四大護法打了招呼,“我早不是少宮主,你也別這么叫,聽了多尷尬。”
“那……怎么叫?”
“雪芝。”
“不,不妥,還是叫少宮主比較妥當。”
“……”
紅袖悄聲道:“跟一品透學學,叫芝兒也可以呀。”
上官透看了一眼紅袖,不說話。
其實,上官透對穆遠的了解不止一點點。雪芝只要一和他聊天,便會提起重火宮的穆遠哥。上官透不知道真正的穆遠如何,但從雪芝口中聽來,他寡少語,昂昂然若野鶴之在雞群,是個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事實上,穆遠最大的特點,便是沒有特點。他景昃而食,夜分而寢,每天除了用膳睡覺出恭,余晷也只習武、研究秘籍,及處理重火宮的內務。也就是說,他完全不需要娛樂時間,從不在任何無用的事上浪費時間。另外,他是個左撇子,無嗜好,無野心。排除武功等因素,一個沒有欲望的人,便是沒有弱點的人。要擊敗這樣的人,唯一的方法便是殺了他。但很多時候,殺死一個人并非等于擊敗他。
穆遠道:“我已和長老們商量過讓你回來的事,他們態度兀自強硬。少宮主可否有回來的打算?”
雪芝道:“其實琉璃說得沒錯,在外面闖闖也好。過幾年等我變強,他們一定會重新接納我。”
“你是真這么想還是回不來說的大話?”琉璃瞥一眼雪芝身后,低聲道,“亦或是有別的原因?”
“當然有。”雪芝笑道,“我現在過得不知有多快活,哥哥姐姐一大堆。”
“哼,有所耳聞。”
海棠和朱砂對望一眼,朱砂道:“唉,少宮主果然還小。不知江湖人心險惡……咦?她人呢?”
雪芝早已回到上官透那邊。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