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看了他一眼。
視線中,十六七歲的少年相貌尋常,一身紈绔之氣遮掩不住?然而眼神里卻并不摻雜太多雜色。
吳恙收回視線?微一頷首道:“已是痊愈了。”
他母親先前患病?在寧陽住了一段時日?這自然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秘密。
可敬王府遠在云州。
若是也知曉的話?那便少不了是仔細打聽過的。
這原本也沒什么。
但這位敬王世子卻如此不加掩飾地問起此事?卻多多少少顯得有些過分沒有城府分寸了。
這種情況,若不是腦子太過簡單,那便是太擅于偽裝。
而結合對方去年在宮中險些背上了謀害太子的罪名來看,前者的可能性無疑更大一些。
“如此便好。”敬王世子露出笑意,又與吳恙說了些其它。
而正所謂三句話不離本行?說著說著?他便忍不住往后面的女眷車轎看了看?而后悄聲問道:“吳世孫可知?此番鎮國公府的姑娘來了沒有?”
吳恙未回答,只轉過頭看向他。
他對此人的印象,僅有兩點。
一是太子之事。
其二?便是此人有過想送許明意玉佩的妄想,好在天目總算干了一件鳥干的事,當場把那玉佩給摔碎了。
莫非隔了大半年光景,竟還是賊心不死嗎?
“我聽說,如今許姑娘已有著京中第一美人兒的名號了……這是實至名歸啊。”敬王世子渾然未察覺到什么不對,依舊低聲說道:“我本以為論起美人兒,沒人能比得上我們云州的小娘子,直到見了許姑娘才知,京師之內竟也有如此絕色佳人!吳世孫,不知你們寧陽可有能比得過……”
“敬王世子——”
馬上的少年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敬王世子怔了怔,抬眼看過去。
視線中,坐于馬背之上身形筆挺,眉眼英朗冷清的少年微微皺著眉,目不斜視地正色道:“此處不是云州,鎮國公府的姑娘也非世子平日所見那些煙塵女子,可供世子出品論——為防禍從口出,世子慎為妙。”
“……”敬王世子愕然張了張嘴。
年輕的公子圍在一起……不談美人兒談什么?
可偏偏對方如此一本正經,嘖,這些世家子弟,真是無趣得緊。
再者——
怎就至于禍從口出了呢?
他不過悄悄說一說,禍從何來?誰能聽到?
且這位吳世孫未免也太不擅交際了,這般直數落他,這天兒還聊不聊了?
唉,可誰叫人家比他還會投胎,是堂堂定南王世孫呢。
交際不交際的,也就沒那么緊要了,畢竟確實不需要啊。
是以,他也只能訕訕地笑笑,再說一句:“吳世孫提醒得對,是我一時失了,日后一定多加留意……”
馬背上的少年只“嗯”了一聲。
敬王世子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
泉河行宮在京郊一百里外,沿途官道筆直平坦,若是尋常騎馬,至多一個半時辰便可抵達。然圣駕出行,陣勢浩大繁瑣,走走停停,直至臨近午后申時方至。
行宮外,各府華車軟轎停落,許明意跟著崔氏一前一后下了馬車。
四下是夫人小姐們或客氣矜持或熱絡親近的寒暄聲。
許明意卻于此時,若有所察地轉過了頭去。
總覺得,身后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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