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竟是馮順,紫月臉色大駭,下意識地往后退著。
然而,下一刻,她后退的動作忽然一頓。
只聽得“撲通”幾聲聲響,她視線中包括馮順和那守門人在內的三人,竟是先后都倒了下去!
……這是怎么回事?
紫月顫顫地看向四下,卻看不到任何人影或是異樣。
難道這也是老天的眷顧嗎?
可這眷顧……未免也太硬來了吧?
如此關頭,小丫鬟來不及思索太多,壯著膽子上前摘下了守門人腰間掛著的鑰匙,將門匆匆打開跑了出去。
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對前路固然還有許多茫然恐懼,但她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自由的感覺。
只是這感覺只如曇花一現,很快她便自由不起來了——
這處后偏門,開在后墻與一條窄巷之間。
她幾乎都沒察覺到巷中有人在,就聽得一道聲音傳進耳中:“是要去衙門嗎?走吧,我來帶路。”
紫月嚇了一跳。
她滿臉防備地盯著走來的年輕男子,“你……你是誰?”
看穿著分明也不像是官差!
“帶你去官府的人。”
“我為什么要去官府……當真奇怪。”紫月極快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去。
下一瞬,就覺后肩被人握住,疼痛感立時傳來。
“當真不去嗎?”
紫月死死皺著眉:“……我不去你又要如何?”
“不如何,不過是將你原路丟回這院墻內罷了。”
紫月聽得一陣心驚膽戰,只覺得比直接殺了她來得還要可怕。
“不,我不回去!”
她是逃出來的,真回去了,還不知要受怎樣的折磨!
“那便隨我去官府啊。”小七認真地道:“你不過是聽命行事,只需出面作證將實情坦白,并不會被判死罪。到時一日三餐無需操心,日子也清閑,還不必害怕夏家人會來找你麻煩——除了京衙大牢之外,你還能找到更安穩的去處嗎?”
紫月聽得臉色復雜地變幻起來。
此時,她心頭甚至生出了一種詭異的恍然之感來——對方描述中的,不正是她逃出去之后想找的那種地方,想擁有的那種理想中的安定生活嗎?
畢竟就算今日她逃脫了,又能藏在哪里?又能藏上幾日?
到時無論是被抓去官府,還是落在夏家手里,結果和處境必然都會比現下更糟糕百倍。
若是到時再給她罪加一等,來個流放什么的,她豈不是連住牢房的安穩生活都要失去了?
而正當心動之時,她忽然聽得院墻之內傳來了嘈雜的動靜。
“人怎么了!”
“還有氣兒呢,應當只是昏迷了!”
“門也開著……肯定是從這兒跑了!”
“快去追!”
紫月渾身一緊,當即道:“我答應你去官府!……咱們快走!”
可是還能來得及跑嗎!
下一刻,事實便證明她多慮了。
對方一把抓起她將她背在身上,輕輕松松便翻過了窄巷。
京衙內,紀棟吃完了一整盞茶,正考慮著要不要先中途休堂。
方才他的下屬回來傳信,說是夏四姑娘和那畫上的丫鬟都不在府中,夏家大管家的意思也很明確,一句話,叫他等著。
而不消去想,也猜得到,這等候的間隙,必然會有變故發生。
可明知如此,他又能怎么辦?
讓人去催?去限定多久之內夏家姑娘必須要過來?
他倒是想,可膽子不允許啊。
說句戳心窩子的話,只要夏家臉皮夠厚,就算夏四姑娘隨意找個借口等到明年再回城,他都只能干等著。
坐得腰都疼了的紀大人決定先回后堂休息一會兒等消息。
臨起身之際,紀大人看了一眼堂外的方向。
吳世孫竟走了。
讓隨從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位置,竟也不多站一會,多回回本嗎?
換作他,哪怕站到腿斷也要站到最后一個,最大限度拉低成本。
但這注定只能是假設,畢竟他也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換一個看熱鬧的位置。
哎,又是替別人心疼銀子的一天。
“大人,夏府丫鬟到了!”
紀棟正準備離開時,忽聽得一衙役稟道。
——來了?!
紀棟意外地看過去,見果然有一名身穿淡青色比甲的丫鬟被帶了進來,不由地拿詢問的目光看向衙役。
衙役的眼神也有些茫然。
說了大人可能不信,人不是被他從夏家帶出來的,他純粹就是想回來告訴大人,那位夏首輔回府了。可走到半路,這丫鬟突然就冒出來了,說要跟他回衙門。
對方都主動要求了,他總也不好拒絕啊?
于是就這么暈暈乎乎地將人給帶回來了。
“大人,就是她!”
占云嬌指向被帶進堂內的紫月,凝聲道:“她就是夏曦身邊的丫鬟,數次見面傳信,都是她找的我!”
迎著對方得目光,紫月張了張嘴巴。
倒也不必如此緊繃敵對,畢竟她也沒打算不承認啊……
“是我,占姑娘沒有認錯。”紫月聲音有些怯怯,卻毫不猶豫地道:“大人,婢子知道我家四姑娘計劃謀害許姑娘之事的全部經過。”
占云嬌:“……?”
紀棟:“……?”
而后,紫月便將自己所知經過,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包括自家姑娘的歹毒用心。
——聽說招供的態度越好,平安坐牢的機會越大,甚至不必受皮肉之苦就能直接入住牢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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