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棟聽得呼吸一滯。
合著夏首輔今日竟是大義滅親來了?!
夏晗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身側的父親。
“父親,兒子從未做過這些事情……!”他幾乎是稱得上焦急地辯解道。
父親怎能當眾定下他的罪責?
即便父親可以狠下心來不在意他的死活,卻又怎會全然不顧忌夏家的榮辱?!
夏廷貞拿冷厲的目光掃向他。
“我夏家沒有你這等敗壞家風,不知禮義廉恥,心腸歹毒不堪的孽障!”
他曾以為,這個兒子自幼便循規蹈矩,知分寸,極懂約束己行,如此之下,倘若他再加以過度的管束,斷養不出一個能擔大任的繼承人。
而今看來,竟是他從一開始便看錯了!
聽著這些斥罵之,夏晗如墜冰窟。
“父親……”
他聲音低低,眼神毫無溫度地喚道。
“你若當真還認我是你的父親,便休要再逃避罪責,于人前做毫無意義的狡辯。既是做了錯事,便理應要承擔后果——”夏廷貞眼睛微紅,語氣依舊毫無轉圜的余地。
夏晗看著他,袖中的手指顫抖著。
他被拋棄了。
可他想不通!
他是父親最看重的兒子,母親也歷來以他為傲,他可是夏家日后的掌權人!
父親究竟為何會做出如此選擇?!
夏晗拼命地想要想出其中緣故來,可此時此刻,他已經全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更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毫。
他嘲諷地笑了幾聲,面色變幻不定地道:“我沒有做過,我怎會做出這等不顧前程之事!”
那個人,根本不該是人前的他!
不該出現在人前,更不該影響到他的一切!
這全都不對……!
見他神態近乎失控,夏廷貞失望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而后,向紀棟道:“鐵證如山之下,由不得這逆子狡辯不認。紀大人只管依照規矩辦案便是。”
紀棟微一點頭。
內心卻在給自己壯著膽——夏首輔,這可是您說的啊!下官只是照辦而已!
依照規矩,犯人當堂不肯認罪,在證據充足的情況下,理應先帶下去關押審訊。
而待一切證據線索整理完備之后,即便對方仍舊不肯認,罪名照樣是跑不掉了。
讓他先大致算算……
凌辱、囚禁、殺害、邪術、脅迫他人頂罪……
總而之,一個凌遲之刑是穩了。
“先將人押下去!”
夏晗很快被帶了下去,即將要被押往大牢。
人剛被官差帶出公堂,便是鋪天蓋地的唾罵聲。
聽著這些罵聲,夏晗的臉色一再變幻著。
這些比螻蟻還不如的東西……何來的資格居高臨下地指責他?!
他拿陰寒的目光一寸寸地在人群中掃過。
如此掃視之下,他的視線對上了人群當中一雙清冷而銳利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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