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狗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什么事？”

“幫我獵一頭三眼狼。”

聞，牛二狗很果斷地拒絕了。

牛家村東邊不到二十里的瘋狼谷，里面就有三眼狼群，數量過千。

他這種半大小子，別說狩獵了，去了只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而那些三眼狼，之所以不來進攻這個村子，是因為多年前，他的太爺爺在這里布置了一個陣法。

不過，村里人已經不再提起這件事情。

所以哪怕陣法還在保護牛家村的平安，牛家村的村民，卻不會多看他一眼，也不會給他半口吃的。

“你不恨他們？”

牛二狗搖頭，“為什么要恨他們，家家戶戶都不容易。”

“最終餓死的，也不是只有我一個。”

“可陣法不是你祖上布置的嗎？”

牛二狗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你看出來了？”

見蕭戰笑著看著自己，他沉默幾秒才道：

“我太爺爺布置的，又不是我布置的，他們沒理由對我好，我也犯不著恨他們。”

蕭戰點點頭，“你倒是看得透。”

蕭戰坐在那堆柴火上，取出一壺酒拋給牛二狗：“會喝酒嗎？”

牛二狗搖頭，“不會。”

“他們祭祀你為什么不去？”

牛二狗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明顯不太想說話，因為太餓太累。

可下一秒，還是虛弱睜眼，“我娘說了，別人問話不回答，不禮貌。”

“他們祭祀，祈求天降甘霖，來年的收成好一點。”

“我又沒地種，沒莊稼，我去干什么，為他們祈愿？”

蕭戰笑了：

“你不是不恨他們嗎？”

“是不恨啊，可也不喜歡。”

蕭戰再次點頭：“那為什么不離開牛家村？”

“不知道去哪兒。”

牛二狗的聲音變得更加微弱，“在這里是孤兒，離開了牛家村還是孤兒，反正都要餓死，還不如待在這里，至少，有力氣的時候，還能去爹娘的墳上看一眼。”

“你爹娘怎么去世的？”

牛二狗紅了眼睛，卻沒繼續往下說。

但蕭戰卻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仇恨。

“我打算去你們祠堂看看，要去嗎？”

“不去！”

“去的話，這糕點給你。”

“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也算是你為我做出的犧牲，這樣就不算嗟來之食。”

牛二狗實在太餓了。

只有三天前獵到了一只黑毛老鼠。

猶豫片刻，他點點頭，接過五塊糕點，只吃了一塊，又找來一塊破布，將剩下四塊小心包好，塞在了柴火堆底下。

“全吃了吧，我還有。”

牛二狗搖頭，“全吃了，我可能活三天，兩天吃一塊，我還能多活幾天。”

“到時候我再給你。”

牛二狗卻再次搖頭，“我不想一直做我不想做的事。”

“真的嗎？”

蕭戰似笑非笑地看著牛二狗。

牛二狗自己也不自信了，搖頭道：“或許吧，等我再要餓死的時候，有人讓我做，我可能還是會做，我還不想死……不然爹娘的墳上長了草，也沒人拔，以后在這世上，就沒人記得他們了，連那兩座墳，可能也要消失。”

蕭戰沒再說什么，起身朝院子外走。

牛二狗腳步虛浮地跟在后頭，想了想，又轉身拿過放在柴火堆上面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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