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們都明白,要是沒有這些時間的練習,只怕今天就不是受傷,而是直接殞命。
而且,事實是在左宗明擔任竹云縣縣令之前,竹云縣的捕快的死傷率很大。
左宗明呼出一口濁氣,看向站在旁邊的蕭戰,笑道:
“蕭戰,這次你算是立功了,要不是因為你抓了那個賊人,我們也找不到這伙竊賊的下落。”
說著,他看了眼擺在旁邊的十幾口大箱子,每個箱子里,都裝滿了金銀珠寶。
這些東西,自然不會直接還給那些被偷盜的豪紳,而是會直接送去郡城,交給郡守大人處置。
左宗明又看向其他人:
“這次郡城那邊應該會有不少獎勵,但是你們不能得意忘形,要勤加練武。”
眾人都是紛紛點頭。
左宗明又看向了蕭河,“這次繳獲的東西太多,你親自帶人送到郡城,務必交到郡守大人手里。”
蕭河點頭,“明白,我馬上出發。”
說完這句,蕭河直接叫了十幾個人,把這些箱子全都搬到外面的馬車上。
等馬蹄聲遠去。
左宗明冷冷看了眼劉永。
“對你這次的表現,我不做評價,但我有句話送給你,既然選擇在竹云縣任職,就要把其他人當成你的兄弟手足!”
“否則你可以直接去郡城,我相信你在郡城也能找份好差事。”
“還有……”左宗明沉默幾秒,“我知道,你和蕭不惑,蕭河他們是同一批老人,做出了不菲的貢獻。”
“我也從來沒否認過你的功勞,你如果要去郡城,隨時和我說,我可以給你寫封推薦信。”
說完,左宗明直接轉身離開。
劉永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沒有半點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讓手下人把這些尸體搬走,隨后看向蕭戰:
“單獨聊聊。”
說完,他直接走出了大堂,仿佛并不擔心蕭戰不跟上來。
縣衙外面。
劉永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蕭戰的聲音里不帶半點感情:
“說吧。”
劉永頓住腳步,指了指旁邊關著門的一家酒鋪:
“當年,這家酒鋪里發生了命案。”
“那時候,我和你父親,還有你二叔,都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為了追捕兇手,愣是跑了三天三夜沒停下來,最后兇手抓到了,我們三個也累得半死,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緩過神,而且當時我們三個還中了陷阱,差點全部死掉。”
“我敬佩你爹,也認可你二叔,但我和他們的理念不同。”
劉永冷哼一聲:“這些年,我見過太多的捕快成為廢人,成為尸體,他們的家人過的卻是水深火熱的日子!”
“所以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是我們當捕快的人都過不好,又怎么能干好捕快的活?”
“付出不求回報,那都是扯淡!”
“所以,我手下的捕快,在縣衙所有捕快當中,是過得最好的,他們的家人也過得最好。”
“就像今天晚上,蕭河要是不沖進去,而是和我說的一樣,圍困那伙竊賊,不僅不會有捕快受傷,說不定還不會讓竊賊首領跑掉。”
“至于那些客棧里的無辜者,死了也就死了,我只能說可惜。”
“因為我們這些人活著的價值更大。”
蕭戰沒回答。
他可是活著將近十萬年的人,論見識,論心性,他比劉永不知道強出多少。
劉永說的,其實沒錯。
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能力不足。
要是能力足夠,就能既保證自己的安全,也不會牽連無辜之人。
這也是蕭戰十萬年來唯一的信條。
實力代表一切!
“我決定去郡城了。”
劉永恢復了一臉冷漠:
“或許會調任到其他縣衙。”
“這里有你二叔在,沒有我的用武之地。”
“另外,我殺你,是郡守大人給的命令。”
蕭戰面無表情,等待著劉永解釋。
“七天之前,你巡視護城河的那晚看見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數。”
蕭戰眉頭緊鎖,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劉永繼續說道:
“那晚殺人的,是郡守大人的兒子。”
“偏偏被你看見了臉,郡守大人說了,讓我殺你,但如果你能逃過一劫,這件事情就此作罷,這也算是給你父親的面子。”
“唯一的要求,忘掉那天晚上你看見的事,否則,你還是會死。”
深夜。
蕭戰回到了蕭河家的院子。
此時,二嬸正在院子里焦急踱步。
蕭笑笑則是已經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睡著了。
蕭戰走進來的時候,二嬸快步迎了上來:
“蕭戰,你二叔呢?”
蕭戰把事情說了一遍,二嬸才松了口氣,“我聽人說有福客棧那邊發生了大事情,擔心得緊,既然沒事就好了。”
“去吃飯吧,我給你留著呢。”
“笑笑,進屋睡覺去,你爹今晚上不回來。”
小丫頭睡眼惺忪,看到蕭戰就直接撲了過來,跳到蕭戰背上,然后眼皮一耷拉,又睡著了。
“這孩子!”
二嬸趕緊過來要把小丫頭抱住。
蕭戰卻是搖搖頭,背著蕭笑笑,進屋之后把小丫頭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之后才重新走到院子里。
“二嬸,我這次受傷,失去了不少記憶……我看笑笑似乎身體不太好?”
二嬸輕嘆一聲:
“縣衙的老大夫看過,說是心上的毛病,你二叔正攢銀子呢,等攢夠了,就帶笑笑去郡城治病。”
蕭戰點點頭,“我爹娘的事情呢?”
他必須要盡快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才能制定后面的計劃。
片刻之后,蕭戰知道了。
蕭家,往上七八代,都是這竹云縣的捕頭,可以說是捕頭世家。
也有蕭家人嘗試過文考,想要入仕為官,結果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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