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距陸家溝有小一百里,沒有直達的車,只能先坐車去安城,然后從安城坐車到縣城,再從縣城坐牛車之類的到陸家溝。
現在客車很少,通常一天只有一兩趟,甚至幾天一趟,現在這個點,即便是馬上到安城也趕不上今天去縣城的車了。
所以為了趕時間,周聿琛打算帶著陸青枝抄近路,騎車直接回陸家溝。
中途渴了兩人就停下來問老鄉家要兩碗水喝,稍稍歇歇腳繼續走。
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八點多,他們才到陸家溝。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周聿琛將手電筒綁在車把手上,放慢了速度,讓陸青枝指路。
又用了二十來分鐘,他們總算到了陸家。
但陸家大門緊閉一片漆黑,陸青枝跳下車,拍了拍大門,這動靜沒能敲開門,倒是讓驚動了隔壁的三叔公一家。
三叔公的大兒子開門往這邊瞅了瞅:“誰啊?”
“大伯,是我,青枝。”陸青枝吸了吸鼻子說道。
大伯明顯愣了一下,站在那沒開口。
周聿琛上前,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煙給他:“大伯你好,我是青枝的愛人周聿琛,聽說陸強出了事,我們回來了解一下情況。”
周聿琛推著自行車,身形高大,白襯衣上一點補丁都沒有,比公社的干部還有氣勢。
大伯想起陸家兩兄弟說過陸青枝嫁給了一個年輕軍官,本以為他們兄弟是在吹牛,沒想到還真是,連忙側開身,熱情地說:“原來是小周啊,你跟青枝趕路辛苦了,還沒吃飯吧,先到我家里坐坐。”
找不到陸強、陸剛,只能先找人了解一下情況。
周聿琛點頭答應:“好,那麻煩大伯了。”
他拉著陸青枝進了陸大伯家。
陸大伯將他們往堂屋領,又對聞聲而來的陸大娘擠了擠眼:“去給青枝兩口子煮點面條。”
陸大娘有些不情愿,卻見周聿琛拿出了一斤糧票還五毛錢放在桌上:“勞煩大娘,要是有雞蛋給青枝煎個雞蛋,她擔心她大哥,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往家趕。”
看到錢和票,陸大娘的臉馬上變了,笑呵呵地說:“好,你們先喝點茶潤潤嗓子,我這就去讓飯。”
說著還把家里自已采的茶拿了出來。
陸青枝現在記心都是兩個哥哥的事,沒精力關心陸大娘的變化,她一坐下就問:“大伯,我大哥、二哥呢?到底怎么回事,您跟我們說說。”
陸大伯嘆了口氣:“前天晚上,隔壁村黃老頭的大閨女跟陸強抱在一塊兒被人給瞧見了。昨天,黃老頭帶著人氣勢洶洶找上門來,讓陸強給個交代,哪曉得陸強硬是不肯承認,非說沒有的事,然后就鬧僵了,黃老頭告到了公社武裝部,他們就把陸強給抓了起來,現在關在公社武裝部。”
“至于你二哥,出事后,他非說不是陸強干的,跟陸強沒關系,跑到公社去要見陸強,最后也沒見著,后面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今天一天好像都沒回來。”
陸青枝很是擔憂。
大哥好歹知道了去處,二哥這是音訊全無啊。
周聿琛拍了拍她的胳膊:“他應該是去縣里郵局給你打的電話,打完電話他要么是去軍區找我們,要么很快就會回來,你別急,明天我給軍區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留意一下陸剛的蹤跡。”
出了這檔子事,公社這邊肯定很不待見陸剛,不會讓他用公社的電話。
現在能打電話的地方很少,公家單位不會給陸剛用,只有郵局是給錢就可以撥打接聽電話的地方。
陸青枝點了點頭,緊抿著唇。
就在這時,陸大娘端著面條上來:“小周、青枝,先吃面,免得坨了。你這可是嫁了個好婆家啊,男人有本事又心疼人,聽說小周是部隊上的,是讓什么啊?”
陸青枝無心搭理她的八卦,勉強笑了笑:“一個普通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