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哥哥會捂住我的耳朵，讓我唱電視里的歌給他聽，或者用玩具講故事給他聽。

哥哥以為這樣我就聽不見了。

可是，哥哥也沒比我大多少，他的手掌很薄，薄到他拼盡全力，也隔絕不了那些污穢語。

我想，那個時候哥哥應該還是挺喜歡我的吧。”

“看不出來，你哥小時候還是個蠻有責任心的人啊。”

“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時候變了個樣子。”高倩倩長吁一口氣：“家里越來越有錢，家人卻變得越來越不像人了。

興許是財富來的太容易了，也可能是因為心虛和嫉妒？

我家里的每個人都死死盯著仲家。

好像只要仲家人過得不好，我們就能幸福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的跟魔怔了一樣。

多可怕啊……”

“佛家五毒‘貪嗔癡慢疑’，你們家五個人，占齊全了。”孔汐妍聳了聳肩：“不過人類嘛，也就是這么回事了。”

“孔汐妍，你說，如果我們家沒有竊取仲家的氣運，會不會……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高倩倩仰著頭聲音淡淡的：“我爸媽跑貨運雖然辛苦，但是那時候他們真的很恩愛。

每次回家，他們都會給我和哥哥買玩具，買好吃的。

他們出門的時候永遠都是牽著手的，一對視就會笑。

而哥哥的學習成績也很好，運動也很好。

我也不差，如果我沒有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盯著仲泱泱，我的人生應該完全不一樣。

還要我弟弟……我弟弟，也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誰知道呢……”孔汐妍喃喃著：“人生是由無數個選擇組成的，在每一個節點都是一條三叉路。

想要一步都不走錯，太難了。

別太難為自己，你只是一個凡人，不是神。”

“那我們家錯的也太離譜了吧？”高倩倩笑了，笑著笑著，她就哭了：“家破人亡，家破人亡啊……”

孔汐妍看著高倩倩，沒有接話。

她沒有辦法跟高倩倩共情。

她天生沒有這種能力。

只是，她感覺高倩倩身上的悲傷好像數米高的巨浪，撲面而來，拍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像是個溺水的人，沒有任何求救的方法，甚至沒有呼救的能力。

四周是悲傷的汪洋。

“你在這啊？”一個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孔汐妍轉過頭看見了洛臻煊。

“快嘗嘗，這個超好吃，我從許知君那搶來的。”洛臻煊將一塊兒奶凍類的點心塞進了孔汐妍的嘴里：“我愿意給它華人對于甜品的最高評價——一點都不甜！

對吧!”

淡淡的甜味混合著椰奶的濃郁香味在唇齒間化開，微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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