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主位,沉聲下令:“傳我軍令!集結所有戍邊軍鎮兵力!所有在外‘打草谷’的游騎,立刻回返!”
“以吹麻城為中心,給我像收緊口袋一樣圍過去!”
“我們要的,不僅是那座城,更是城里那條自投羅網的真龍!”
“吼——!”眾將轟然應命。
吐蕃東部邊境的戰爭機器,在多吉的野心驅動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隆隆啟動。
目標直指吹麻城,以及城中那位身份尊貴得超乎想象的獵物。
。。。。。。
數日之后,吹麻城。
晨霧尚未散盡,吹麻城粗礪的墻磚上凝著一層白霜。
李徹披著深色大氅,在越云、馬忠、秋白等將領的陪同下,登上了經過緊急加固的西南段城墻。
他的視線越過外清理出的狹窄空地,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目力所及之處,吐蕃人的營帳如同灰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這些營帳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處丘陵的腳下。
營中有旌旗林立,各式代表不同家族、部落的旗幟在高原凜冽的晨風中獵獵抖動,如同一片翻涌的彩色海洋。
更遠處也有煙塵不斷揚起,仍有部隊在陸續集結而來。
人喊馬嘶之聲即便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也隱隱傳來,匯聚成一股充滿壓迫感的喧囂聲響。
整個吹麻城,已被圍得鐵桶一般。
多杰次仁看到如此情形,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越發慘白。
他伸手指向中軍方向一面繪有猙獰雪獅圖案的大纛,聲音有些發干:“陛下,那便是多吉的本陣將旗。”
“他是中部‘伍茹’東岱本出身,近年擢升為東部戍邊軍主將,悍勇善戰,且極得現今大論信任,在東部諸將中威望頗高。”
“他是中部‘伍茹’東岱本出身,近年擢升為東部戍邊軍主將,悍勇善戰,且極得現今大論信任,在東部諸將中威望頗高。”
李徹順著他的指向望去,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太多波瀾。
多吉的身份自然嚇不倒他,比多吉還位高權重的人死在他手上的都不知凡幾了。
他在意的,是對方將領的本事。
他緩緩移動目光,掃過吐蕃軍營的布局,以及那些在營外空地集結操練的吐蕃兵卒。
人數雖眾,但陣型隊列在行進間仍能大致保持,可見他們并非烏合之眾。
“軍民合一,舉族皆兵。。。。。。”李徹低聲自語。
吐蕃的東岱體制,在此刻展現出了可怕的動員能力。
這么多士兵,卻不是臨時征調的農夫,而是有一定戰斗經驗的軍隊。
雖裝備或許慶軍精良統一,但勝在人數龐大,且熟悉高原環境。
怪不得吐蕃能成為中原王朝的勁敵。
“陛下,看這營盤規模和炊煙數量,城下吐蕃軍恐不下十萬之眾。”越云在一旁沉聲估算,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凝重。
馬忠咂咂嘴,罵道:“龜兒子的,真是看得起咱們,家底都搬來了!”
李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越云的判斷。
他心中迅速盤算:己方滿打滿算,加上陸續歸建和收攏的殘兵,守軍不過萬余。
即便算上城墻之利、火器之優,這也是近乎一比十的懸殊比例。
“糧草。”李徹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冷靜,“是他們最大的命門,也是我們最大的危險。”
眾人目光聚焦過來。
“吹麻城本是吐蕃東部最大的囤糧之所,如今他們的糧食大半在我手中。”
“吐蕃此次大軍云集,卻是倉促而來,所攜隨軍糧秣必然有限。”
“高原轉運不易,十萬張嘴,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數字。”
李徹的目光再次投向吐蕃軍營中那些略顯單薄的輜重車隊。
“他們拖不起,必須速戰,在我們徹底站穩腳跟之前,奪回城池,搶回糧草。”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所以,他們不會圍困我們。”
“多吉此人既得大論信任,又以悍勇著稱,絕不會行此緩策。”
“他必求雷霆一擊,盡快破城,最快或許就在這一兩日之內,待其各部完全到位、攻城器械粗備,便會發起猛攻。”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判斷,遠處吐蕃軍營中,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號子聲和樹木倒下的悶響。
那是正在趕制簡易云梯、沖車的跡象。
城頭眾人聽到李徹所說,心頭都是一緊。
他們的兵力絕對劣勢,地利并不完全。
而且敵人急于決戰,沒有多少周旋拖延的時間。
毫無疑問,他們面對的局面非常危急。
李徹轉過身,背對城外令人窒息的連營,面向眾將笑著問道:“諸位可是怕了?”
馬忠梗著脖子:“怕個鳥!早就夠本了!”
越云抱拳:“陛下在,臣等唯有死戰!”
秋白及眾親衛無聲按刀,眼神決絕。
唯有羅月娘神色一凝,緩緩開口道:“陛下可是準備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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