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山擺擺手,讓文娘繼續去勸。
他放下簾子,往自己帳篷內走。
坐在椅上,李榮山揉了揉眉頭,對著趙巖道:“你去把孩子抱走,盡快準備好馬車,送她去金國。”
趙巖看向李容山:“宋夫人本來就瘋了,要是把孩子抱走,更瘋了怎么辦?”
李容山的手指微微一頓。
趙巖又道:“郎中說宋夫人的瘋病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要是一輩子不好,帶回去豈不是個累贅?”
他這話一出口,迎來的便是李容山冷冷的一道眼鋒。
趙巖深吸一口氣,有些話開口了,他索性一下子說完:“大人現在娶了王上的女兒,將宋夫人帶回去怎么安頓?”
\"更何況宋夫人現在又瘋了,也不可能一輩子鎖在屋子里,要是被您的正妻發現,那怎么辦?\"
李容山放下手,冷笑一聲:“你倒是想的多。”
趙巖趕緊跪下去:“屬下一直跟著大人,知道大人一路的不容易,心里全是為著大人考慮的啊。”
李容山靠在椅子后背上,淡淡的看著趙巖:“你跟了我這么久,就該知道,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
“你安排人好好護送她走,路上照顧好她,對隨行護衛的人說她是我的女人,別讓人碰她。”
說著李容山又一頓:“你也跟著,等人送到,那些護衛,殺了。”
大人要殺隨行的護衛趙巖能理解,但是他不理解大人居然讓他護送沈微慈一起回去。
難道那個女人就這么重要么。
更何況那還是宋璋的妻子。
他張張口,想要說話,李容山卻先一步打斷他:“不用再多說,你護在她身邊,一切用度吃穿都按著最好的。”
“安頓她在我購置的私宅里,就住在我的房間。”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著是完全要讓沈微慈成為他的女人。
趙巖不敢再多說了,起身退了下去。
李容山依舊坐在椅子上,想著剛才趙巖的話。
他眼底是漫不經心的冷酷,正妻,死了就不是正妻了。
李容山本正在閉目沉思,忽聽到外頭一聲細碎的哭聲,他的心一頓,起身往外頭走去。
廣陵地界的雪本就大,李容山出去的時候,只見到沈微慈抱著孩子踉踉蹌蹌的弓腰在風雪中瑟瑟發抖。
他看著她瘦弱的身子上衣袍凌亂,長發遮蓋住她的臉頰,她一只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用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微慈單薄的身子搖晃著,眼里驚懼無助,像是要用最后一絲力氣護著自己的孩子。
這里是李容山的營帳,周遭都是他自己的人,沒有他的命令其余人不能進來。
但是,沈微慈這樣的動靜鬧大,讓別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對她來說并沒有好處。
李容山沉著臉走過去,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雪。
他低頭看她因為他的靠近驚恐的后退,手指上的瓷片深陷在肉里,她無神的眸子淚水滿框。
她急促的搖頭:“別帶走我的孩子……”
“別帶走我的孩子……”
一絲血跡從沈微慈白凈的脖子上蜿蜒流下,李容山猛的頓住了步子。
他神色復雜的看向她手里的碎瓷,低聲道:“我不抱走孩子,我幫你。”
說著李容山對著沈微慈伸出手:“別怕,我對你說過的,我不要你的性命。”
\"昨夜我對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沈微慈眼里恐懼的神情依舊沒變,她渾身顫抖著,在寒風中好似一枝隨時都會被吹折的花枝。
她發上肩頭都染了雪,在嗚咽聲中,那只細白的手指也沾上了血跡。
她縮著脖子,好似誰也不認得了。
又喃喃:\"我的孩子……“
“我要陪著我的孩子……”
李容山此刻的眼里只有那血。
他眼里的神情變了變,往后推了一步。
趙巖過來李容山身邊低聲道:“要不屬下叫人直接拽著宋夫人的胳膊把孩子帶走。”
“再讓人把宋夫人的手腳捆起來,這樣她就不會傷害自己了。”
說著他側頭看向李容山的側臉:“大人,您說……”
他話還沒有說完,目光在接觸到李容山寒霜似的臉色時,心里一跳,趕緊住了口。
李容山緊抿著唇,看了眼雪,又看著沈微慈膽戰心驚的模樣,心里有些疼。
他又朝她伸手:“微慈,把手放下來,我帶你回去。”
沈微慈依舊將李容山視為洪水猛獸,不停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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