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靜靜過了幾月，快到年底時，月燈那頭傳來消息要生了，但是孩子生了一天一夜也沒生出來。

沈微慈忙完手上的事情，忙匆匆的去看。

后胡同不遠，凌霄的宅院也不大，但在離宋國公府這么近的地方有院子，是宋璋特給他的恩賜，將宅子賜給他，往后好從宋國公府的后門進來。

沈微慈進院子時，就看到凌霄一臉焦急的等在門外頭。

高大的人站在冷風中，眼里布了血絲。

他看到沈微慈過來，沙啞的道：“夫人。”

沈微慈過去問他：“里頭現在怎么樣了？”

凌霄紅著眼：“穩婆說孩子的胎位不正，很難生下來。”

沈微慈知道這個的風險，一個不小心能要了人的命。

她當下不再問了，在門口凈了手，叫丫頭守著，掀簾走了進去。

屋子里面四五個婆子和沈微慈叫來幫忙的丫頭忙成了一團。

地上放著一盆盆的血水。

站在床邊的婆子見到沈微慈進來，在大冷天里一頭汗的過來連忙道：“世子夫人，您瞧瞧現在怎么辦？”

“一只腿出來，要身子出來，就只能剖肚子了。”

說著穩婆看了月燈一眼，又看著沈微慈，小聲的問：“到底是保大還是保小？”

“月燈姑娘死活要孩子。”

說著她為難：“現在這情況，要母子都平安，只怕難啊。”

沈微慈緊抿著唇，走到了床前看了一眼月燈的身下，就難受的閉上了眼睛。

月燈在奄奄一息中見到沈微慈過來，眼里的便一下涌出來，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夫人。”

沈微慈忍著淚，走到床頭，用手上的帕子彎腰給月燈擦淚，柔聲道：“沒事的，很快就好了。”

月燈臉色慘白的哽咽著：“夫人，我想為凌霄生一個孩子。”

“他每天回來都會聽我的肚子。”

“他說他喜歡孩子極了。”

“這世上終于有他的骨肉，他有親人了。”

“他總說他有親人了……”

“我真的不想他失望……”

沈微慈閉了閉眼，輕輕握緊月燈的手，又給她擦淚，垂下目光看她：“孩子什么時候都能有，凌霄要的人是你。”

說著沈微慈給月燈喂了幾口蜂蜜水，又往她的口中塞了一片參片讓她含著，看著她低聲道：“孩子生不出來，要么你死，要么孩子死。”

“月燈，你才是最重要的。”

月燈瞪著眼睛就哽咽哭出來：“姑娘，你再叫我試試，我還有力氣的。”

“一定能生出來的。”

沈微慈深吸一口氣，不回月燈的話，看向旁邊的婆子：“割了。”

簡單的兩個字，穩婆明白沈微慈的意思。

是要將孩子活生生的切碎了拿出來，這樣月燈才有可能活。

不然這個胎位是無論如何都生不出來的。

剖開肚子，那也是個死。

那已生出來的小腿還動了動，穩婆手上也抖了下，看著沈微慈，又趕忙讓人快去磨刀。

月燈緊緊扯著沈微慈的袖子，臉上幾乎沒了人色，哭道：“姑娘，不要……”

“我感受到他還在動……”

“婆子說是個男孩，凌霄最喜歡男孩的……”

沈微慈低著頭，忍著淚水，深吸一口氣看她：“你死了，留著孩子和凌霄，他就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