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大玻璃窗亮敞著陽光,照亮著整間房,廖處長停在桌子后面站立著,他看著窗外的小花園,久久沒有說話。
高正楠看著他的背影,白發已經爬滿了他的鬢角,他的身材雖然依舊挺拔,在此記得的光影中顯得孤獨而又無助。
“小高。”廖處長的聲音給人感覺十分疲憊:“你覺得剛才是什么?”
“處長,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碗砸過來之前,你就把我護在了身后,你已經提前判斷到了危險。”廖處長轉過身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孩子一樣膽怯的神情:“你是知道的。”
“我只是感覺到有異響,但無法判斷更多,也許是本能,我就那么做了。”
廖處長搖了搖頭:“你知道開門開窗讓陽光進來,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我……”高正楠無法否認這一點。
“我有問過那些受襲擊的人,他們說過:受傷看起來真的很像意外。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絕對不僅僅是意外。”廖處長的手狠狠地抓著椅子的扶手:“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低吼了出來:“他在復仇!”
高正楠看著近乎顛狂地廖處長,有些詫異。這還是那個演講臺上英姿勃發的領導人物嗎?逆著光線,他第一次發現這位處長的額頭竟然也有點禿頂了,這才驚覺他也是快六十歲的人,還有兩年就要退休了。
他不禁涌起一絲同情,原來在恐懼面前,無論年齡多大,官職多高,當心里有了陰影就無法輕易擺脫。
他的耳朵捕捉到大廳里夫人的聲音,她在問楊欣:“剛才到底怎么回事?湯碗怎么會摔碎在大門口。”
“我也不知道,夫人,那只碗自己飛了出去。”
“難道有鬼不成?”夫人的聲音低沉地壓著,卻透露著出憤怒。
廖處長完全沉靜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目光即不看向高正楠,也沒有落在這個房間的某處,漫無目的地直視著前方,對于大廳里的一切他完全聽不到。
胡子爍隱身站在書房內,手里拿著黃琥珀,看著廖處長說道:“你到底欠了怎樣的孽債,難道心里不清楚么?”
廖處長空洞地說道:“只有這一件事。”
高正楠看不到胡子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覺得廖處長這一句話來得沒有頭尾,但見他神情頹廢,似有蒼涼之感,不禁脫口叫道:“處長!”
廖處長猛地一驚,有如雷電從耳邊穿過,一下子驚醒過來,眼睛松動了一下,說道:“我,我剛才,”他低下頭,用手扶住額頭:“我剛才有點累了。”他喘了口氣,身體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皮椅里,久久沉默著。
高正楠看著他不敢輕易出聲,也不敢離開,挺直了身子,一直守候著。
胡子爍將目光移向高正楠,喃喃地說道:“你為什么會對怨靈有感應?雙生花恢復了你的身體,難道也打開了你的生死界?”
剛才大廳的一幕他看到了最后花架倒塌的那一瞬間,他掏出黃琥珀要收復怨靈時,那魂魄異常靈動感知到了危險,立刻扭轉至后廚逃得無影無蹤。他本應該追去的,但這個怨靈不是他要找的兇靈源頭,若是調虎離山之計,還有更大的惡靈在后面,這里的人只怕一個也活不了。他只能守在那里看著高正楠將廖志杰扶了起來,只那一刻,他從廖志杰倉皇的眼里看到了二十年前血案發生后的一幕。這是廖志杰欠下的債,他必須自己面對。
他手里的黃琥珀放出異樣的光彩,高正楠的血液里擁有著神秘的力量,讓黃琥珀一下發出金黃色的光芒,一下又散發出幽藍的氤氳。胡子爍感嘆道:“當年為了讓她能打開生死界,我幾乎用盡了辦法。你這小子到底有什么福氣,竟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生死界的力量。”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