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楠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單薄的女孩,忽然覺得無限悲涼。他盡量將聲音放柔和了說道:“你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嗎?”
楊欣咬了咬嘴唇,把眼里的淚花咽了回去:“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兩件事,媽媽睡在血里,還有……”她停頓了一會:“哥哥一直背著我。”
周海鳴激動地說道:“你哥哥他叫蘇陽,他讓我們來找你的。”
楊欣直愣愣地看著他的臉,機械地重復著:“蘇陽,我知道我哥哥叫蘇陽,可是我卻一直不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她的淚水忽然間就決堤了,周海鳴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救求似的看著高正楠。
高正楠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將手帕紙抽了出來遞給她:“想哭就哭出來吧!”
楊欣聽到這句話,仿佛生出了力氣,她倔強的脾氣不允許她在業主家門口隨意放肆。正在此時門前的視頻通話打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小欣,怎么出去那么久?”
楊欣聽到此音,身體立刻繃直了,她調整了一下聲音:“夫人,有警察過來找我?”
“哦!什么事情?”女人在內間顯得有些不耐煩:“沒什么大事就進來吧!”
高正楠很詫異,這宅子里的主人竟然連警察也不在意。周海鳴卻顯得一臉淡然。
只隔了兩秒鐘,那女人的聲音轉了個彎說道:“你讓警察一起進來吧!”說完通話掛斷了。楊欣看了看高正楠和周海鳴兩人說道:“也許是先生要見你們,夫人平時不喜歡警察過來的。”
楊欣用卡打開了門鎖,她邊帶路邊解釋道:“警察過來都是找先生談公事,哦!對了,先生就是廖處長。”她回頭看了一眼兩人,周海鳴點點頭,表示一切了然,高正楠卻一臉茫然。周海鳴小聲地側臉告訴他:“咱們不是一個系統,這個廖處就是省里的廖副處長,屬我們系統的。”
高正楠若有所思,邊走邊打量著這小小的院子,結構齊整,花草修剪得當,顯然平日有工人護理。他問道:“楊欣,這里除了你還有別的工人嗎?”
楊欣搖了搖頭,回答道:“先生和夫人不喜歡太多人,平時只有我一個,要遇上特別忙的日子一般會叫鐘點工,每周小區的園林護理工也會提前打招呼才能進來修剪花園。”
“哦!”高正楠點點頭:“你們這個小區很安靜啊!”
“是。”楊欣伸手推開了正廳的大門,讓他倆先進入,自己在后面輕輕地帶上了門。門廊里有一次性鞋套機,楊欣幫他倆套好了鞋子,帶他們走進了大廳。
一個精神飽滿的男子站在大廳前端歡迎著他們,周海鳴連忙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高正楠當然也懂得入鄉隨俗的道理,現在自己的身份是和周海鳴一樣的。
男子很健壯,年輕時體力一定很強,年近六十歲,眼袋很深,但雙眼目光炯炯有神,看人的時候,如同x光的探測儀一樣,要挖出對方的皮骨似的。
“你們是不是來找我的,又讓小保姆給攔住了?”廖處長的聲音很敞亮,像極了粗獷的邊塞音效。
周海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天我們是來找楊欣的。”他邊說邊拿眼睛看楊欣。
“哦!”廖處長望著小保姆:“我能不能知道呀?”他的語氣很是和藹,讓人想到了家里曬太陽的老爺爺。
楊欣站在一旁恭敬地說:“先生,沒什么大事,是家里的一些事情。”
“說說看。”廖處長端起了茶幾上的茶杯,示意對面的兩人坐下。
楊欣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開口,廖處長頓了一下說道:“要不,你們來說,讓小欣去泡點茶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