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袁的不賣給機械廠，是他們百貨公司的損失，大不了我出差去隔壁市采購唄，有錢還怕買不著東西？”

她這樣說是不想兩個孩子有顧慮，但其實心里是打鼓的。

臨近年關，各大廠子都要采購給工人們的慰問品，可計劃經濟年代，好東西就那么點，光有錢有票可不夠，哪個不是在百貨大樓求爺爺告奶奶的，隔壁市的情況比覃市好不到哪兒去。

關鍵時間來不及了，等她找關系從隔壁市弄來貨物，肯定會超過領導規定的時間。

上面就等著找錯處打發她走，好給局長的侄子騰位子呢。

可讓她就這么屈服于薛家的下作手段，那是絕無可能的。

一是為了廠子工人在冬天吃到新鮮蔬菜，二是為了自己和華明蘊的情誼。

算了，反正單位也不能開除她，大不了重新回基層當工人去。

就在佟顯琴發愁的間隙，華皎皎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竹籃。

“佟姨，不用去隔壁市，你看發這些東西作為福利怎么樣？”

顧錚搭手接過竹籃，里面除了幾種大棚蔬菜，還有一捆干海帶，幾條風干咸魚，女人巴掌大的干對蝦并一些其他曬干的海貨。

左邊菜葉子清香翠綠，右邊海貨咸香滿滿都是肉，這一籃子俏貨拎出來，回頭率直接拉滿。

茶樓里的客人伸長脖子望過來，眼睛黏在那些蔬菜和海貨上。

“同志，外面天寒地凍，這新鮮蔬菜你是從哪兒弄來的啊？”

“這菜鮮靈靈的看著就好吃，哪里有賣的，我要買二十斤，不，五十斤，囤地窖里慢慢吃！”

“還有咸魚、蝦干這些副食品商店里賣得可不便宜，還限量，得排隊買呢……”

本來安靜的茶樓一下熱鬧起來，所有人都在議論籃子里的東西，且蔬菜的關注度遠高于海貨。

華皎皎也不藏著，大方拿出籃子里的東西給眾人看，笑著介紹：

“這是崇興島的大棚蔬菜，部隊和農科院研究出來的，不僅畝產高，還四季可種，以后我們冬天里也能吃上新鮮蔬菜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驚喜之色。

“大棚蔬菜？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我們國家又是哪位人才突破了技術難關？”

“這是造福咱老百姓的大好事啊！”

有個大姐激動地過來拉住華皎皎的手，打聽：

“妹子，那我們上哪兒買這什么棚菜啊，總不能大老遠跑島上去吧？”

她家人口多，之前排隊搶的白菜根本不夠過冬，急得她嘴上都起燎泡了。

華皎皎烏溜溜的眸子一轉，彎成月牙狀：

“蔬菜公司的賀文彬賀經理你們認識嗎？他家院子里有一大車新鮮蔬菜呢，吃都吃不完，這籃子菜就是他送我的。”

“他還說就這兩天，全市的菜站和商店都會有新鮮蔬菜賣，到時候大家直接去門市上買就成！”

大姐高興地直拍手，“謝謝你啊妹子！不行，我得走了，把這好消息告訴我家那口子去……”

大姐拎著包喜氣洋洋地跑出茶樓，有和她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不過幾分鐘，茶樓便空了大半。

他們得趕緊通知親朋好友，這兩天一早就去菜站排隊，去晚了可就搶不到了！

華皎皎這一番無中生有的操作，看得佟顯琴目瞪口呆。

“那個，小顧啊，皎皎平時都是這樣騙人的嗎，不是，忽悠人……”

原諒她一時間找不到什么褒義的詞語來形容。

顧錚垂眸，端起茶杯掩飾唇邊笑意，“偶爾，偶爾。”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