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

他神情晦昧，李極有些擔心。

褚俠正了正神色，“你我少年相識，發誓除積弊，興大祈，何等的意氣風發！可恨我為長公主和元璞謀害，缺席整整二十年，如今再聚首，怎可拋卻前志，讓你獨自面對濁濁激流？”

他一掃心中苦悶，堅定道：“長明，你該信我。”

李極微微頷首，心中仍存憂慮，“稚兒那邊……”

褚俠莞爾，“她年紀小，不懂人心險惡，有時候，太重情義不是好事。這一點，蕭從云比她聰明。此事交給我處理，放心，不會壞了咱們的大計！”

“行，你好好勸勸她。”

褚俠點頭，起身時踢了踢腳邊的碎瓷片，跟他告辭。

“先走了。”

*

從康王府回來，蘇稚臉色愈發蒼白，竇昭喚來丫鬟們服侍，又命人去請大夫。

蘇稚姿態惰懶，“先別忙活了，箱子里有三十萬兩銀票，你拿上，即刻南下去尋蕭縱，讓他暫緩回京。”

竇昭疑惑，“少夫人，發生了何事？”

怕他看出什么，蘇稚搖頭，“陛下因鄭妃一事對從云心懷芥蒂，讓他留在邊關，是我一早的打算。而今他將趙烜光送回京，說明那邊進展順利，我也沒什么好擔心的，接下來按計劃進行便可。”

竇昭遲疑，“主子不會聽我的，何況您現在身懷六甲，他怎能放心留您一人在京？”

蘇稚笑了笑，“有長平侯府在，誰敢動我？”

她忖了片刻，接著安慰：“婆母那里和慶陽侯府，我也會命人看顧，讓他不用擔心。”

“可是……”

蘇稚板起臉，“怎么，我這個少夫人說話不管用了？”

竇昭驚慌，急忙認錯：“屬下知罪！”

“好了，快去吧。”

竇昭拿上錢，簡單收拾了下包裹，騎馬出城。

褚俠的馬車到了宅子門口，蘇稚聽聞，將其拒之門外。

褚俠沒強求，讓車夫駕車，回了長平侯府。

晚間，李楷蘇醒，靠著軟枕由小太監侍奉湯藥，見太后過來，掙扎著要行禮。

太后扶住他，“身子剛好，別亂動。”

他病容憔悴，混濁的眼珠轉了轉，“天這么黑，雪路又滑，母后差人過來問下病情即可，怎么親自過來？”

女人長嘆一聲，接過湯藥，屏退一眾太監奴婢。

她灰白的發和臉上的皺紋在燈火下尤為明顯，周圍的景致染上她的哀愁，也跟歷經多年滄桑似的，一瞬失色。

“本宮過來，是想趁著你清醒，商量一下儲君人選。”

李楷眸光暗了暗，“時機不對，此時不能改立太子。”

皇太子一事傳得沸沸揚揚，若此時廢太子，便證實傳為真，大祈皇室顏面何存？他的顏面何存？

“并非讓你立刻改立太子，但詔書得有，不然……”

她沒說下去，舀了一勺湯藥送到他面前。

李楷明了，母后是怕他身體支撐不住，沒留詔書便撒手人寰，以致朝野動蕩，國家不寧。

“母后屬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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