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總覺得自己好臟，臟得都沒臉下去見爹娘了！而你，只配下地獄！”

她溫熱的唇附在皇帝的耳邊，江南女子獨有的調調，今夜聽起來卻格外的刺耳。

“別急啊！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到時你得跪下來，祈求他們的原諒！祈求那些所有枉死在你手中人的原諒！”

她低笑兩聲，皇帝驚恐地發現她的嘴角慢慢溢出黑色的血。

“現在知道害怕了？遲了！我好怕獨自一人走那黃泉路，不如你陪我吧！”

皇帝欲開口喚人，被守在一側的小齊子一把捂上了嘴。

他瞪視著小齊子，眼珠子凸出。

小齊子見狀，索性取過一旁軟枕，緊緊捂住他的口鼻。

“奴才的姐姐有何過錯？你為何說殺就殺了？她于你不過一個卑賤下人，可她卻是奴才的全部！殺了你，殺了你，咱們一同下地獄，我倒是想問問那閻羅，這世間到底還有沒有公道？”

秦夢沁的手軟軟垂下，最后看一眼小齊子，慢慢閉上了雙眼。

“娘娘，您且等等奴才！黃泉路太黑，奴才還要替您掌燈！”

皇帝掙扎無果，眼睛瞪得圓圓的，有血自他的七竅流出。

到死他也不知道，即使今夜小齊子不動手，他也頂多只有幾日可活。

替他煉丹的道士，全是秦夢沁的人！

皇帝之所以感覺自己體力充沛，皆因那些丹藥中放了雙倍的朱砂。

他提前預支了體力，死時自然就痛苦無比！

皇帝駕崩，舉國哀喪！

皇太后于皇帝死前的這一夜，被禁足于寢殿，周圍全是禁衛軍，卻是連一張熟悉的臉也看不到。

她瘋狂地將寢宮砸了個七零八碎，而她身邊貼身伺候的嬤嬤只是冷眼旁觀。

手腕處被瓷片劃開了道傷口，血順著手指流到地上。

兩個嬤嬤目視前方，臉上沒一絲表情。

“大膽！你們都反了天了！本宮的兒子可是九五之尊，你們這些賤婢豈敢！本宮要殺了你們！”

諾大的寢宮，只有她咆哮憤怒的聲音經久不散。

計劃被打亂，攝政王又不在京城，柳齊只得代他下了命令。

宮門封鎖，任何不得擅自出入。

皇帝的隱龍衛被禁軍團團圍住，饒是他們功夫再好，也敵不過八萬余人，最后只得束手就擒。

皇宮中攝政王的耳目眾多，先前計劃的臨時出了岔子，卻也沒亂多久，局勢很快就被控制住。

后宮嬪妃們暫時被拘在自己的寢殿，外面有禁衛軍親自把守。

所以，消息無法第一時間送出去，大臣們并不知這一夜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丞相的女兒意圖逃離，被禁衛軍當場刺死。

小齊子自盡了。

柳齊帶人趕來的時候，他尸體都涼透了。

秦夢沁安靜地躺在軟榻上，已有嬤嬤替她重新整理過衣裳，唇上也抹了層淺淺的口脂。

她的唇角甚至還帶著絲解脫的微笑。

大仇得報，她對這個世界再無一絲留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