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憂尷尬地輕咳兩聲,一屁股坐在墨連城身邊。
“漠城情況危急,我怎么能扔下墨將軍獨自一人,再說,我不想再像從前那般得過且過了,既加入鎮西軍,生是鎮西軍的人,死是鎮西軍的鬼!”
墨連城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吳副將這是凍傻了?你的這番話將來留給媳婦聽吧!”
吳憂很沒形象地翻了一眼墨連城。
“我看是你想找媳婦了吧?做人不能而無信,我早不是從前那個吳憂了,父親鋪好的路,他自己走就好了!我想過不一樣的人生!”
吳憂知道父親給他鋪就的是一條康莊大道,只要他愿意,他的人生就可走捷徑,甚至不用努力,榮華富貴垂手可得!
可他入了鎮西軍,親身經歷了生離死別,親眼目睹了將士們赤忱愛國的決心!
對他影響最大的當屬墨連城。
一介寒衣,憑借自己的本事考取了功名,雖說臨危受命,不得不接了將軍一職,但墨連城沒半句怨,跟隨將士們出生入死,奮勇殺敵!
面對千軍萬馬,墨連城臉上也毫無懼色,成為將軍的第一天,他就發過誓,要與鎮西軍共存亡!
苦澀難咽的粗糧饅頭,他們也要互相推讓,最后到了吳憂手上的時候,還剩下一大半。
將士們都知道吳副將從小過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怕他餓肚子,將省下來的水全部遞給他。
“吃吧,吃了才能活命,這些水你也全喝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那一刻,吳憂的淚如同決堤的洪水。
將士們一個個餓的皮包骨,唇上干裂出血,連咽唾沫都困難。
就算如此,最后的口糧還是全部給了吳憂!
震撼的不止這些,墨連城甚至為了保住他們性命,獨自一人潛入敵營,偷了半袋子米出來。
吳憂看到血人一樣的墨連城,整個人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重情重誼的墨連城和鎮西軍的兄弟們,讓他如何棄他們于不顧?讓他如何心安理得回京繼續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他做不到!
所以吳憂第一次忤逆了父親的意思,將家書撕個粉碎!
“我,吳憂,今日發誓,定要與鎮西軍同生共死!敵人可踏著我的尸骨前進,但在此之前,我絕不會后退半步!”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終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那一戰,連同他和墨連城,只活下來五人,其余將士至死手中都緊緊握著長槍!
他也好不到哪去,是被墨連城連背帶拖帶回漠城的,整整昏迷了五日。
景昭辰見吳憂神色凝重,似是想到了往事,眼中蓄滿了淚,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好樣的!這才是軍人該有的風骨!吳憂,你是真的長大了,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人了!”
吳憂挺直背脊,朝著眾人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吳副將見過攝政王!”
景昭辰笑得開懷,“鎮西軍有你和墨將軍,定會百戰百勝!本王相信你們,也相信鎮西軍所有的將士!”
墨連城也站起身,身板挺得筆直。
“末將與吳副將一切聽從攝政王安排!”
見景昭辰未發一語,墨連城頓了頓,終是將心中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末將愿效忠攝政王!絕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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