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萬假裝沒看到他們倆的眼神交流,指著左側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介紹道。
“他叫李知年,飽讀兵書,擅長排兵布陣,是不可多得的軍師,就是身子孱弱了些。”
有人猛拍一把胡萬,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到泥里。
“王木川!你他媽下手能不能有個輕重!這一巴掌要是拍在李軍師身上,非死即傷!”
王木川濃眉大眼,右眼下有顆大大的黑痣,鼻高唇厚。
“你少給李軍師抹黑!這一路行來,人家從沒叫過一聲苦,倒是你,一會嫌饃硬,一會嫌酒淡!你咋不上天呢!”
兩人平時可能就是打鬧慣了的,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臉上都是笑嘻嘻的模樣。
鎮西軍中好久沒這么熱鬧過了,有了胡萬等人的加入,將士們一下有了主心骨,脊背都比平時挺得直了些。
可能是因為入冬了,漠城大街小巷有些蕭條,即便如此,胡萬他們還是聽到了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
他停下腳步,示意大家放輕腳步。
“真好啊!他們就是我們的希望,咱們拼死拼活的,不就為了讓娃娃們吃飽穿暖有書讀嗎?”
吳憂拼命地點頭贊成。
“胡大哥說得極是,我們負重前行,為的就是讓下一代不再受戰爭的荼毒,讓百姓們安居樂業!”
李知年從入城到現在,一直很沉默,此時聽了吳憂的話,臉上不禁流露出欣喜之色。
看來這個曾在京城出了名的紈绔子是真的成長了,能有此覺悟,證明他已經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人了!
“胡兄,書!”
李知年的嗓音有些沙啞,唇上干裂起皮,一雙眼卻灼灼如星。
胡萬猛的一拍腦門,有些懊惱地瞪一眼身邊的王木川。
“你這一插科打諢,竟叫我忘了正事了!”
他小跑到一輛牛車前,掀起厚棉布,露出幾個大大的木箱子。
“我家主子說,答應了要給這些娃娃帶新的書籍,我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尋到了這些。”
孩子們到了要回家吃午飯的時辰,三三兩兩從書塾走出來。
聞,高興地跑到他們身邊。
孩子們的眼睛幾乎快要粘在那些裝書的箱子上,可仍是禮貌地向胡萬等人拱手作揖。
“小子們見過各位叔伯!”
胡萬笑,“娃娃們還怪懂禮數哩,這都是誰教的?”
孩子們齊齊指向劉成。
劉成就是那個立志要當漠城教書先生的孩子,他也確如當初承諾的一般,每天一早,就會領著這群孩子自發地讀書習字。
沒有先生沒關系,他們嚴格要求自己,大的教小的,會的教不會的。
幾月功夫,柳歲先前送過來的書,他們全部爛熟于心。
李知年此刻已經換上一副笑模樣,彎下腰問劉成。
“一直是你帶著他們識字的?”
劉成不好意思地半垂著頭,手扯著衣角。
“是,因為城中沒有教書先生,我怕他們只顧著玩兒,耽誤了學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