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沉默,第一回沒反駁她的話。
也對,世人都道修仙好,可誰又知其中艱辛,首先六根清凈,無欲無求,就是大部人難以做到的。
一開始師門有許多的修仙者,可真正堅持到最后不過寥寥。
師父云游前一再交代,不可插手干預世間之事,可到底人都有私心、貪念,能走捷徑,就不愿意再努力。
師兄們相繼離開,聽說下場都有些凄慘,窺探天意本就會折扣壽命,更何況是動了妄念。
當年,面對她時,他也動過心。
美的令人挪不開眼的女子,比天邊星辰還要奪目。
可惜,相愛未必能相守,不然這世間又哪來那么多愛恨情仇,癡男怨女!
想遠了,想遠了,長白晃了晃腦袋,企圖將這些回憶統統甩出去。
“反正不能離開如今也離開了,你若真心疼為師,到哪都得帶著我!”
理不直,氣還壯!
他指了指在雨中奔跑的景昭辰。
“再說他的傷也離不得為師,別以為有個救命的藥丹就不把身體當回事,就像你說的,救得了一時,救不得一世,必須自己強大了,外人才輕易不敢招惹!”
柳歲覺得他說的很道理,看一眼他的衣裳,秀氣的眉頓時打了個死結。
“這衣裳不是嬸子前日才替你縫的?您多大歲數了,就不能愛惜著些?”
長白低頭,見衣擺處不知何時扯開了個口子,長靴上也沾滿了泥濘。
他昂著頭,朝景昭辰方向努努嘴。
“你就知道成日訓為師,他不也一樣!瞧他比老夫還要臟!”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仿佛天塌下來也能當被蓋,一個比一個瀟灑不羈,倒真像是天生該是師徒。
城中一切措施都做好,柳平帶著人四處巡邏,什么都顯得井井有條。
馮天奇今日沒出府,坐在軒窗邊盯著雨幕出神,案幾上擺著個未破的棋局,也不知在等誰來破這局。
“他們都在城郊?”
“是,旁邊還跟著那個奇怪的老者!”
馮天奇舉起手中茶盞,淺啜一口,唇邊是意味深長的笑。
“真是不怕死的,一個兩個趕著去送命,那誰也攔不住,去同他們說,且先按兵不動!”
這么大的雨,以為挖幾條破渠就能防得住?
到時候山洪一旦爆發,可不是人力可控制,至少柳歲和景昭辰,都不用他動手,必死無疑。
“城門安排咱們的人手,務必攔住了,他們找死,就成全他們當一對亡命鴛鴦!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了!”
他笑得很大聲,絲毫不加掩飾。
馮震立于墻邊,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轉身,急步朝著謝煙的院子行去。
看來柳歲沒猜錯,這人果然等不及了。
不過小小伎倆,他們就如此迫不及待,最后誰死還真不一定。
謝煙躺在床上,一雙眼空洞無神,一旁的丫鬟仔細看了看,悄悄退出了屋子,替她將門闔上。
謝煙冷笑,聽著屋門大得嚇人的雨聲,也不知柳歲如何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