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地震來襲，陸寒腳下的“地面”以極為微小的幅度進行快速震顫。

所有的無頭尸體同時跟隨震顫。

它們從四面八方向中間位置靠攏，集中……

與此同時，陸寒三人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境界被壓制到天人。

這是陸寒預先考慮到的。

否則以他的境界，根本不用準備各種給養和儀器，只需要莽過去就好。

壞消息是陸寒被壓制。

好消息是只壓制到天人。

三人小組回到天人境界，依然可以做很多事。

境界可以壓制，但陸寒對靈氣的理解和操控不會被壓制。

斷臂殘腿，碎裂的軀干……一切人類留下的“零件”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召喚，在中間位置堆積起來，擠擠挨挨，這還不算完，每一個血肉傷口中竟然鉆出十幾條蚯蚓一樣的觸須，相互勾連，纏繞，將破碎的肢體再次拉緊，再次聚攏。

陸寒三人眼前就這么硬生生的出現了一座“肉山”。

說是“肉山”并不準確，那是堆積成山的斷臂殘肢，以及保持死前表情的頭顱。

一眼望去，粗略計算，大概有幾百顆頭顱。

下一刻，所有頭顱的眼睛霍然瞪大，眼珠陡然充滿血絲，做出千奇百怪的表情，涵蓋人類可以表達的一切情感，同時怒吼出聲。

姜姒心神震顫，下意識捂住耳朵。

厲紅蓮“噗”的吐出一小口鮮血。

這一刻，成千上萬亡者的怨毒念頭鉆進三人組的腦海中。

他們在怒吼、在哀嚎、在追問、在訴說、在痛斥……

為什么死的是他們？

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扶桑人。

為什么要這么毫無征兆的死去？

誰要為他們的死負責？

不重要。

當成千上萬的怨念集合在一起的時候，所有出現在它面前的生物，都有了取死之道。

既然他們已經死去，那所有人都不要活。

“肉山”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最頂端，斷臂殘肢和表情各異的面孔中間，鉆出了一顆更加碩大的頭顱，那是一顆糅合了三張臉的怪異頭顱，任意一張臉和其余兩張臉之間的夾角都是一百二十度。

三張臉，六只眼睛，整整三百六十度內的狀況都在它眼底。

“這就是清道夫么？”厲紅蓮低聲道。

“應該沒錯。”陸寒淡淡道，“我能感覺到。”

“它有三張臉，咱們一人對付一邊。”厲紅蓮道。

姜姒點點頭，身形飄起，在巽風術法的加持下，幾乎瞬間就滑出二十多米，厲紅蓮一步步向另外一張臉正對著的方位走去，每走出一步，腳下出現一朵紅蓮業火。

“步步生蓮……紅蓮，你牛了。”陸寒笑道。

厲紅蓮卻少有的嚴肅道：“你還能笑出來？說明這狀況你有把握。”

“嗨，兵來將擋。”陸寒瞇起眼睛。

望氣術，發動。

“肉山”在他眼里，立刻變成另一副樣子，如墨般的漆黑氣息縈繞在它周圍，那不是靈氣，而是成型的怨念，陸寒的靈智一旦靠近那一團怨念，腦海里就響起成千上萬人的哀嚎和怒吼。

那是死去的無數扶桑人留給世界的最后一絲存在的證據。

陸寒沒有絲毫憐憫。

這是扶桑的祖先自己選的，他們既然愿意將整個國家作為召喚異種降臨的代價，那后人成為召喚祭品也不要怨懟。

人……本就沒有多少選擇，本就沒有多少自己能決定的事情。

普天之下，蕓蕓眾生，能夠決定自己命運的人屈指可數。

更何況在世界機制越來越魔幻的背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