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的怨氣,陰毒之氣,各種負面情緒化生的物質,都是惡鬼部眾的食糧,它們天然克制高天原的術法。
十萬八千惡鬼,一哄而散,在這片廣闊的高天原上分散開來,各自占據一塊空間,或者用牙咬,或者用手掌刨,或者用低等術法,將地面物質分離開來。
“噗……”
高天原本人吐出一口鮮血,他的本源已經受了重傷。
惡鬼部眾每咬走一塊地面,就像是咬下他的一塊血肉,十萬八千惡鬼,一鬼一口,便是十萬八千口。
高天原痛不欲生,從空中跌落。
陸千山滿臉鄙視:“我本以為這是一次勢均力敵的戰斗,沒想到你這么弱。”
眼前一閃,景物恢復。
陸千山和高天原依然在扶桑上空。
只是那片被啃噬殆盡的小空間已經消失,十萬八千酆都惡鬼也隨之消失。
陸千山再厲害,也不能將惡鬼眾召喚到現實世界,至少……目前不能。
“怎么?還有其他術法?”陸千山摸清了高天原的底牌,云淡風輕道,“如果沒有,我就要取你性命,為我妻子報仇了。”
此刻,高天原目光沉凝,表情甚至算得上肅穆。
“你看……扶桑萬千生靈……”仿佛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高天原竟然扭轉話題,視線也落在扶桑大地上,緩緩續道,“生機盎然,蓬勃向上。”
“關鍵是,扶桑生靈,不畏死。”高天原淡然道,“從懂事開始,我就明白死亡才是真正的意義。扶桑萬千生靈,和我完全一樣。”
“我敗給你,沒有意義。”
“甚至我現在的存在也沒有意義,自我扶桑有高天原傳承以來,到我一共經歷二十八代,前二十七代都無聲無息的湮滅,因為他們未能等到那個時刻。”
“而我,我要感謝你,陸千山。”高天原傲然道,“你讓我看到了那一刻即將到來,你讓我看到了人生的至高意義,也看到了扶桑存在的意義。”
陸千山瞇起眼睛:“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我的時刻到了。”高天原從懷中掏出一柄短劍。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短劍。
但陸千山瞳孔驟然收縮,他分明從短劍劍身上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之前高天原是靠什么掩蓋這股氣息的?
“噗……”
高天原倒轉劍身,將劍尖兒刺入自己腹部,仿佛扶桑武士剖腹的姿態。
下一刻,他的身體直挺挺向地面墜落,速度比自由落地還要快上數倍。
不,不是墜落,而是高天原主動加速。
福吉山已經被劈開,黑色祭壇孤傲矗立,祭壇最高處,有一截兩米長的尖銳形狀,仿佛刺向天空的利劍。
“噗……”
尖刺穿透高天原的會陰、腹部、軀干、脖頸、顱腦……最后從頭頂百匯位置鉆出。
高天原變成了一根大號肉串。
鮮血,順著尖刺向祭壇匯聚。
陸千山落在祭壇上,盯著高天原,被貫穿身體的他沒有死去,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開始吟唱扶桑語的歌謠……聽上去像在招魂。
陸千山若有所覺,一閃身,又飛上高空。
眼前場景徹底震驚了他。
地面上的扶桑民眾,頭顱依次爆開,像是無數西紅柿在同一時間被擠爆,無頭尸體的脖頸處鉆出一根細細的紅線,從四面八方向祭壇匯聚。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紅線填滿,成了血色蒼穹。
這一輪,最少有幾十萬人喪命。
地面已經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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