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在刀鋒刺入的那一刻，劇烈顫抖起來。

無數痛苦嘶吼的面孔在“菜花”的表面出現，它們相互擁擠著，掙扎著，嘶吼著，滿臉痛苦，似乎從“菜花”中跳出來，就是從地獄中解脫。

它們的五官十分清晰，人類所能做出的所有表情都能從它們那里找到。

它們驚喜、震撼、恐懼、無措、彷徨……似乎是被在場眾人嚇到，又仿佛瞬間記起自己如何死去，眼中流露出絕望。

現場參會者們汗毛瞬間豎起，頭皮發麻，渾身大汗。

眼前仿佛一座別樣“京觀”。

所不同的是，真正的“京觀”用的都是死人頭顱，而眼前的“京觀”則是有成千上萬張生動的臉構成。

別具沖擊力。

兩位主刀醫生搖搖欲墜，面色蒼白，雙眼茫然，韓琳琳嘴唇翕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喊出來。

陸寒心中一震，知道韓琳琳快被“污染”了。

郭輝雙手顫抖，身體搖搖晃晃，也進入異常狀態。

連陸寒的耳邊也充斥著無數聲音，嘈雜且充滿暴戾氣息，“菜花”上的數千張人臉，應該就是被“留聲機怪物”奪取生命的人，他們的靈魂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被永遠折磨著不得解脫。

這是陸寒接觸“詭異”以來看到的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甚至連他也感同身受。

作為一個人類，當你看到一張同類的面孔寫滿痛苦的時候，多少也會心有戚戚焉。

幾千張痛苦面孔同時爆發，正常人的精神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情緒和信息輸入，瘋掉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陸寒可以隔絕電磁波的干擾，但是無法隔絕幾千張痛苦面具帶來的視覺沖擊。

已經有一些嘉賓扭動身體，抱著頭哀嚎出聲。

很顯然，那副充斥著靈氣的護目鏡的防護力量已經不足以面對眼前的突發狀況。

“龍主閣下！”杜曼玉大呼一聲，請陸寒出手。

“陸寒，你快想想辦法。”國主鳳一鳴低呼道。

他咬著牙說完，努力扭頭不去看“菜花”。

可是無數痛苦交織的聲音卻始終在他耳邊縈繞，令他快要無法忍受。

陸寒快速呼吸，緊張萬分。

沒想到做了萬全的準備，還是出了紕漏，“留聲機怪物”殘留的精神污染依然如此強悍，這是超乎陸寒想象的。

精神污染，必須從精神方面入手治療。

可是……該怎么辦？

陸寒緊張的掃視在場所有人，準備像“打地鼠”一樣，誰出現重大癥狀，他就率先用靈氣切斷對方的視覺和聽覺。

現在已經不是中斷手術就能解決問題了。

忽然，臺下某位光頭與會者引起陸寒的注意。

“對啊！”

陸寒一拍大腿，失聲驚叫。

還真有某個辦法可以試試。

陸寒深吸一口氣，猛然大聲道：“咄！”

仿佛炸雷在眾人耳邊響起，每個人的眼神瞬間清澈，兩位主刀醫生精神一震，但緊接著，眾人就要再次進入詭異的狀態。

但陸寒的行動剛剛開始。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

陸寒的聲音在靈氣的加持下，猶如暮鼓晨鐘般在大廳中回蕩，在每個人耳邊回蕩。

瞳孔剛要變渾濁的眾人在梵音的洗禮下，仿佛獲得一層無形的防護罩。

猙獰痛苦的千張面孔造成的視覺沖擊似乎也變小了許多。

“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凈，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陸寒繼續念誦著釋家經典。

佛曰當頭棒喝。

這一段段經文雖然談不上當頭一棒，卻如潺潺流水，將眾人和憤怒燃燒的烈焰阻隔開，讓眾人可以喘息，可以思考，可以調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