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仲于壽做得一板一眼,和傳聞中他的樣子有些不同。
跟隨在仲于壽后方的“李陸”,以家奴身份跟隨,全程目光游離,似乎成了呆傻的人。但智家人不以為忤,一個奴才,能指望什么?
“三長老,這是仲家的禮單,請過目。”
仲于壽走到一名面目虛化的男子面前,躬身遞出手中禮單。
周圍是二十多名前來遞交禮單的年輕修行者。
他們應該是來自隱世的其他家族。
他們的服飾都是古代現代交雜,呈現出一種極為生硬且狂暴的混搭風格,陸寒一眼看過去終生難忘。
三長老的臉上似乎蒙著一層霧氣,霧氣還在實時流轉,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但從對方坐在主位的架勢,陸寒判斷他應該就是智家的主事人,也就是自己剛進洞天時,臺階之上,陰影之中的那位。
三長老雙手接過禮單,認認真真從頭看到尾,將禮單交給管家,緩緩開口:“隱世六家,同氣連枝,仲家諸位兄弟姐妹可好?”
“回三長老的話,各位叔伯都好。”仲于壽身體微躬,含笑回應。
“三長老,聽說昨晚有不長眼的人找麻煩?”仲于壽面色嚴肅道,“需要幫忙么?晚輩在所不辭。”
說道這里,一屋子人都沉默得望著三長老。
昨晚動靜太大,但很明顯智家沒抓到突襲者。
智家要如何回應?
“昨晚的人,應該來自世俗。”三長老端著茶杯飲了一口,肅然道,“所以,外面應該對隱世有了不切實際的想法,甚至想要搶奪小洞天,我們這次一定要同仇敵愾,在武道大會上展示隱世的風采,為我們的將來鋪路。”
其余家族的成員紛紛點頭。
仲于壽和陸寒對視一眼,低下頭去。
不愧是隱世老一輩的修行者,話術靈活,直擊人心,不但將智家的尷尬一筆帶過,而且將家族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世俗上,一石二鳥。
遞送完禮單,眾人留在智家正廳吃飯。
距離軟禁鳳九的院子只有一步之遙。
陸寒是沒資格上桌的,作為“家奴”,他們的飯桌在天井旁,條件簡陋。
仲于壽等六大家族的代表,自然在正廳內佳肴伺候。
仲于壽雖然是仲家代表,但在六個家族中并非什么出名的人物,所以吃飯的過程很低調,只是聽其他人聊天。
一位來自隱世劉家的年輕修行者談興很濃,從隱世的一些八卦一直說到世俗的武者。
最后竟然說到了陸寒。
“什么天龍會龍主,那都是世俗那些凡人沒見識,如果在武道大會上我劉一凡遇到了他,一定會教他做人,讓他明白什么叫仙凡有別。”
“他特么的連隱世的門兒都不知道往哪里開,在世俗作威作福,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各位給我做個見證,武道大會如果那姓陸的真來了,把他留給我,讓我好好玩玩。”
劉一凡口出狂,卻被一眾年輕同伴起哄追捧。
一時之間,他飄飄然。
“嘩啦!”
忽然,劉一凡面前的菜盤子莫名其妙得翻了,一盤子佳肴直接扣在他腿上。
“啊!”
劉一凡驚呼一聲,站起。
仲于壽認真道:“小心點兒啊。”
“媽的,你們誰靈氣亂放?把盤子都掀了?”劉一凡滿臉厭惡,“連自己的靈氣都控制不住?還特么的有臉在隱世混呢?”
眾人有笑著起哄,有面沉似水,有事不關己。
“這話,不太好聽了。”仲于壽放下筷子道,“說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碰的,干嘛讓別人背鍋?”
“姓仲的,你什么意思?”
“嘩啦!”
仲于壽面前的菜盤子也翻了,熱菜扣了他一身。
“我艸!”
仲于壽起身,指著劉一凡破口大罵:“老子只是說句公道話,你用得著這么小心眼兒么?”
“尼瑪的,老子動都沒動!”劉一凡怒了,“如果我動了靈氣,你特么的還能站著說話我跟你姓。”
“李陸!”仲于壽怒吼一聲。
“屬下在!”陸寒起身,但是眼神呆滯。
“弄他!”仲于壽朝劉一凡一指。
李陸面容木然道:“是,主人!”
接著,他轉向劉一凡,一拳擊出。
“嘩啦!”
一桌子杯碗盤碟全數砸爛,一地狼藉。
“來人,擋住他!”
劉一凡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呼喚自己的家奴。
此刻,也顧不得這是在智家的大廳。
一場混戰眼看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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