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身春雨綿綿
我幾乎已經沉醉在如雪的歌聲中,心里卻在反復的咀嚼那句歌詞,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管是劫是緣,我和如雪就算這樣嗎?別管以后怎么樣,我們此刻很相愛。
歌我很熟悉,卻忘記了在哪里聽過,此時如雪輕輕把頭放在我的肩頭,說到:“這是我們一起看的電影里的插曲,如果以后真的每一年,我都可以和你一起看一場電影,那么每一場電影的歌,我都要努力的記得。”
“為什么要記得?”
“人都說,每個人的生命里總有屬于自己生命的歌,這些就是屬于我生命的歌聲。”如雪溫柔的說到。
我握緊了如雪的手。
一天的時間是那么的匆匆,轉眼間就已經是夜晚,和往常一樣,我送如雪回了她的房間,在這一刻,我的心忽然劇烈的痛疼起來,她進屋以后,我們從此就不再是戀人了,明天,我將和師父一起去黑巖苗寨,明天,她會留在寨子里,繼續她的守護。
我們,從此天涯。
剩下的,應該只有每年的一場電影。
“進去吧。”我望著如雪,低聲的說到,我很想快一點走開,我怕下一刻忍不住紅了眼眶。
如雪咬著下唇,過了好半天,才說到:“不如,你和我一起進去吧。今天,我是你的妻子。”
說到最后,如雪的聲音幾乎已經低不可聞,而我卻楞在那里,好半天都不敢呼吸。
如雪這話什么意思,我懂,我自問不是什么柳下惠,而戀人總是想親密,再親密一些,那是本能。只是我們沒有以后,我不想破壞如雪今后的幸福,所以
此刻,我幾乎把持不住,一把就沖上前去抱住了如雪,聲音幾乎是顫抖的問到:“真的可以嗎?如雪?”
如雪的身子在我的懷中有些發抖,再一次沉默了很久,她才說到:“真的可以,我已經決定終生不嫁。”
我的心沒由來的一陣抽痛,終生不嫁?不,我不想如雪重復凌青***悲劇,在父母的壓力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為她守住一個終生不娶。
我們終究是凡人,不是電視里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主角,整個生命除了談戀愛就再也沒有別的事,別的感情。
再夢幻的愛情在現實面前也會碰得一地粉碎。
我想起了六姐的話,她說會盡量勸誡如雪,我一下子推開了如雪,在還未開口之前,心就痛悼抽搐,我深呼吸了一口,強自忍住心痛,用因心痛而沙啞的聲音對如雪說到:“如雪,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想愛過沒有遺憾。這和以后的幸福沒有關系。我不偉大,也不是圣人,我很想,但我不能。”
說完,我先轉身走了,在轉身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我不能的事情,以后總是有一個人能的吧。那是誰?如雪在那一天又會為誰洗手作羹湯?
我不想去想,可是在今夜,我壓抑不住這種想法,邊走邊哭,走到我和師父住的地方以后,我幾乎已經是泣不成聲,一下子坐在吊腳樓前的梯子上,再也沒有力氣走一步。
也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沒有回頭也知道是師父。
一個身影挨著我坐下了,遞過來的是一瓶酒,我一把抹了眼淚,接過酒瓶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苗寨的米酒不算烈,可是這么一大口喝下去,也燒得我全身火辣辣的。
我幾乎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沖動,想去找如雪,我一想到她以后是別人的,我也會是別人的,我們從此陌路,說不定連一場電影的約定都維系不下去,我就心碎,就覺得我該豁出去。
“那一年,我和凌青分別,是我們在做過一次任務以后的火車站。在車站,凌青問我,你就真的考慮好了,你師父已經不在,就算你師門沒有你了,也還有你的師兄弟。而我,就只有你一個。”師父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而是看著遠處迷茫的遠山,咬著旱煙桿,整個人陷入了回憶。
我靜靜的,這是我第一次聽師父說起他和凌青***往事。
“我說我考慮好了,我沒有告訴她一脈之中山字脈有多重要。我只是告訴她,師兄弟我有很多,但是從小救出我,幫我報仇的師父也只有一個,師父先走進了我的心里,我沒辦法放下了。”說到這里,師父拿過我手里的酒瓶子,也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
“師父,你愛凌青奶奶嗎?”我帶著哭腔問到,心里的痛還是如火一般,燒的我難受。
“我老了,不說什么愛不愛了。我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不可以和她相守,但我可以把命給她。當然,這是我,你有父母,有更多的責任,你以后要如何都要自己承受,這是你的果。”師父幽幽的說到。
我抱著腦袋,喃喃的,無助的問著師父:“那我應該怎么辦?我的心好痛?”
“我那時的心也好痛,在回去的火車上,我不吃不喝,以酒度日,還和好幾個人狠狠的打了幾架,被乘警關了起來。但時間久了,也就好了,或者說就沒那么痛了。我不后悔,這就是我支撐我的全部動力。”師父如此對我說到。
我不后悔?我忽然間覺得領悟到了一些什么,一下子那痛就沒那么劇烈了。
我和師父兩人沉默著,都一口一口的喝著酒,當一瓶米酒快見底里,忽然整個寨子響起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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