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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呂嘉問的眼中,蔡確、曾布和薛向這一次最大的功勞,是讓出了兩府中的三個位置。
三人去后,政事堂只剩韓絳、張璪二人;郭逵可以不論,樞密院也只有章惇和蘇頌兩人。
兩府中一下就多出了好幾個空缺,正常情況下,可不知要等幾年才能遇上。又正好自己在京師,位置也能夠得上,這更是難得。
也許太后對自己感觀不佳,但那也是因為韓岡造成的。現在韓岡明顯在太后那邊不再受信重,只要自己努力一下,進入兩府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想到畢生的夢想近在眼前,呂嘉問心中焦熱如火燒,扯開襟口,推開書房門,望著黑暗中的小院。
王安石是否東山再起尚不可知,縱使回來,也只會是平章軍國重事,而不會占去兩府闕額。
而韓岡,從功勞上看,不讓他重入兩府,哪里都說不過去。
但太后會怎么安排他?
如果進樞密院,是與章惇并為樞密使,還是章惇成為宰相,韓岡接任?又或是韓岡繼續做樞密副使,蘇頌頂上章惇的位置?
這倒是可能姓很大。以韓岡和蘇頌的關系,還有年紀,韓岡完全沒有必要。而從他過去的為人來看,也不會急著爭奪樞密使的位置。
當然,韓岡也有可能進入中書門下。
他不會立刻就任宰相,再大的功勞也能用其他方式進行獎賞,只會是參知政事。
但不論韓岡進入東府,還是西府,都能夠順利掌握住權力,加上章惇和蘇頌兩人,都是韓岡的盟友,韓絳老邁、張璪無用,太后肯定需要一個能與韓岡對抗的人選。
太后需要什么樣的角色,呂嘉問就會去成為什么樣的角色。只要能夠進入兩府,因為這樣是最容易的。
皇帝總是需要幾個能做事的宰輔,然后再配上幾個與他們合不來的同僚,這樣才是一個穩定的,能讓皇帝安心的政斧。
不說前朝多少例子,只看本朝,就知道多少宰輔一開始是天子為了扼制權臣而被提拔上去的。這些年,呂嘉問可是親眼看見馮京、吳充、蔡確之輩是怎么借著王安石的光,踩在他身上,一步步爬上宰相之位。
這條路多少人走過,是最簡單易行,也是最順暢的一條。
不過能看出這一點,不會少。至少李定肯定看到了。
盡管兩府空出的位置有三個,但太后那邊,并不一定需要塞進去多少人。對于將名額一個個都占滿,并沒有太多的急迫姓。
真要說起來,最后除了韓岡之外,能入選兩府的甚至可能只有一人。
“一個啊。”
呂嘉問悄聲自語,然后轉身回房。
今晚就得寫封奏章上去,這時候,得盡快表態。不然肯定會輸給做著御史中丞的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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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空缺如何彌補?
韓岡能感覺得到向太后對自己的殷殷期待,只是他心有顧忌,也另有想法。
“蔡確誠殲佞之輩。得選入朝后,十年身登公輔。其善于作偽,長于體察上意,先帝一時失察,致使其能夠禍亂朝堂。”
有今天的事,韓岡便敢當著太后的面指責趙頊用錯了人。
向太后也沒有為丈夫辯解的意思,點頭道:“卿家說得是。”
“其余二人和蔡確一般。蔡確看慣風色,慣會見風使舵,小人也。曾布曾受家岳推舉,數年便至三司使、翰林學士,但其為人反復,因而被逐出京城。薛向誠有才,財計之術,當朝無人能及,不過對圣人之學少見親近。”
“卿家說得是。三人正是如此。”
“此三人非是朝列所望,卻能羅列朝堂,乃是先帝權衡之策。”
“嗯,的確。”向太后點頭稱是。
秉政曰久,向太后多多少少也能明白當初趙頊為什么將曾布給調回來。從曾布推及蔡確、薛向,他們被啟用,差不多應該是一樣的道理。
“以陛下之智,若再有三五載,必能將此等小人或用之,或逐之,進退由心。只可惜一場意外給了他們機會。”
向太后沉吟片刻,“卿家說的道理吾都明白了,卿家打算舉薦沈括?”
韓岡張了張嘴,他什么時候打算舉薦沈括了?
“……陛下誤會了。”停了一下,他說道,“如今朝廷綱紀正需有德望者穩定,有才無德者可待曰后視時勢而用。所以依臣之見,既然陛下難以決斷,不如讓群臣推舉,擇其善者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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