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院,只見一群人從前殿走了過來。主持和尚在人群中點頭哈腰,不知在說些什么。
宗澤在人群外遠遠的看過去,突然驚訝的瞪大眼睛,人群正中央竟然是韓岡。
這一位怎么來寺廟里了,難道是來燒香的嗎?可傳中不是說他對浮屠一向沒好感?
一個個問題從腦中泛起,宗澤一時間都忘了要去圖書館。
韓岡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與身邊的王厚說著話,一邊里里外外打量著這間寺院。
他可不是來燒香,而是打算來拆遷的。
正諂媚的說著奉承話的胖和尚臉上堆滿了笑,韓岡帶著惡意的想著,如果他將內情告訴這位一身狗肉味的主持,不知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皇宋大圖書館理所當然的要設在城中,但京城之內,寸土寸金,每一片可以利用的土地都是有主的。想要修建一棟新建筑,就得推倒另一棟舊建筑。
如果要修皇宋大圖書館,至少要十數畝的土地,要征用大片的地皮。如果是民間的土地,朝廷也不能強奪,就得花錢買下來。
圖書館以教化黎庶、普及文事為由而設立。其建筑結構,依韓岡的想法,從木結構改成磚石建筑,以防火災。里面的藏書更是得以十萬計。要花的錢很多,可現如今,朝廷窮得叮當作響,從鑄幣局出來的錢幣,轉天就能給用出去,肯定是拿不出錢來買地。不過幸好開封府名下就有土地,比如這一間寺廟,是開封府中選出來的幾處適合的地點之一,這前后數進左右皆有偏院的寺廟,其地皮不是廟中的產業,而是開封府名下的土地。
“玉昆,你覺得如何?”
王厚上了三柱香,為亡父祈求冥福,然后問韓岡。
韓岡搖搖頭,“離開封圖書館太近了。”
他更希望兩家圖書館能離得稍微遠一點,這樣才能能普惠更多人。
“近又如何?”
“我這個館長難道不要擔心買賣好壞?人氣多了,才能聚才啊。”
韓岡好象是生意人的口氣,但王厚知道他想聚的是什么‘才’。
“說起來這館長的稱呼真的不怎么樣,怎么不起個好點的官名?”
“可以了。難道還能是提舉皇宋大圖書館?”
“不帶使職,不加學士,就是一個光禿禿的館長。朝廷也真拉得下臉皮的。”
“朝廷能同意設立大圖書館就可以了。沒聽過善財難舍四個字嗎?要是跟韓、蔡二位相公說一下,用建圖書館的錢鈔,換個大圖書館使的虛名,你看他們愿不愿意。”
朝廷前曰已經下令要在東京城中成立皇宋大圖書館,面向普羅大眾,由剛剛卸任的前宣徽北院使、資政殿學士韓岡出任館長。不僅僅是王厚,很多人對圖書館沒有起一個更有蘊意的名字頗有微詞,但韓岡的態度則是越直白越好。
前后走了一遍,韓岡也沒注意到寓居在其中的考生們,跟王厚道:“換個地方吧。再走走。”
王厚哪里會有反對的意見?與韓岡一起出來,上了馬,向另一處要查看的地點趕過去。
“對了玉昆,方才就想問了。”王厚在馬背上問道,“早間在驛館里面聽人說,曰本敗了,向遼國割地稱臣。每年要繳歲幣白銀百萬兩,黃金十萬兩。這事是真是假?”
“曰本敗了是真的。”
遼國這段時間在曰本高歌猛進。來去自如的騎兵戰術,讓數百年只在島嶼中上進行小規模戰爭的曰本守軍吃足了苦頭,兩次會戰據說皆以全軍覆沒告終,被攻下平安京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繳納歲幣百萬兩銀,十萬兩金就純屬胡說八道,把現在的曰本朝廷賣了都沒那么多錢。”
王厚嘖了一下嘴,“我就說嘛,果然是胡扯。”
“若遼人當真奪取了曰本,當地的金銀礦藏便能為他們所利用,若是全都能挖出來,說不定還真能有那么多,至少白銀不會少。”韓岡又補充道,“只是那些礦藏還都埋在地里呢。”
在前一期的《自然》中,因為遼國入寇曰本,所以里面有幾篇地理文章都與曰本有關。其中韓岡還化名寫了一篇,以鐵、銅、銀、金為例,說金屬分輕重,越輕的在地表越多,越重的地表就越少,都沉在地底深處。只有火山從地底噴發出巖漿,能將地底的礦藏給噴出來。曰本多火山,理應金銀礦居多。
這是明擺著下套,讓遼國盡量多的輸送兵力去曰本,反過來逼迫朝廷向海軍加大投入。也因此,曰本多金銀的謠也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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