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將阻卜部的人馬一并招過來好了。”就在帳中,蕭達摩得意洋洋的向一文一武兩位主帥提著自己的建議。
這位蕭十三族中的年輕人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劫掠而來的戰利品充斥了他的營帳,而代州首功的功績也讓他出盡了風頭。這份持續了多日的興奮,讓他忽視了蕭十三眼中猝然騰起的怒意。
“主意是不差,若阻卜大王府能調來兩三萬兵馬,宋人在河東也就完了。”張孝杰先是笑著點點頭,卻又嘆道:“只是他們離得太遠啊,再快也要到一個月之后。如果這一回順利的擊敗了宋人的援軍,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不聽話的異族出力。若是我軍反過來被宋人援軍所擊敗,那么阻卜人來了反而會是大麻煩。”
“我大遼怎么會敗?!”蕭達摩的聲音高亢,“縱然不勝,也能平手,到時候,趕來的阻卜人便能派上一點用場了。”
張孝杰在旁瞇起了眼,幾乎在冷笑。蕭十三則恨不得用力給這位讓他丟人現眼的族人一腳:“你丟銅板,有幾次銅板豎起來過?!”
蕭達摩被訓得一頭霧水,然后便抱頭鼠竄。蕭十三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回頭過來,臉上又是尷尬的笑,“讓相公見笑了。家里就沒一個聰明的,一個個蠢得跟牛一般,除了敢拼命,也只剩個聽話的好處了。”
“能聽話難道還不夠嗎?”張孝杰哈哈笑,“我家幾個小子,肯聽話的可不多。”
耶律乙辛的信使在這一天稍晚的時候趕來了,帶了耶律乙辛的吩咐,也稍帶了他在過了石嶺關后,在山道中被亂箭射擊的消息。
“一路上挨了七八箭。都不是強弓,應該是宋人的百姓。”那名信使說得十分淡然,仿佛沒什么大不了的。
難道韓岡的那本小冊子已經傳到忻州?蕭十三眼中有著遮掩不住的疑惑:“這才幾天啊。”
“足夠了。”張孝杰沉聲道。
“是在哪里遇上的?”蕭十三眼睛一瞪,“此等賊子當立刻剿滅!”
不過來自北方的信使搖搖頭:“這并非目下急務。”
這是個好答案,蕭十三和耶律乙辛都不準備改變得太多。耶律乙辛尚在南京道,并沒有西來的打算,蕭十三和張孝杰都覺得尚父殿下應該還另有一個計劃。不過既然沒有透露給自己,兩人也沒打算去猜測。現在集中兵力,將太原奪占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時候,又是一名親兵滾著進來:“三交鎮外的草料被燒了!”
蕭十三蹭的跳了起來,張孝杰也差點沒能坐住。
太原城外的草料場早一步就被宋人放棄,里面二十余萬石的干草芻豆被一把火燒個精光。雖然早在預料之中,可蕭十三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還是恨不得將城中下此命令的守將全都吊在路邊的樹上。
三交鎮位于太原和忻州之間的山中通道的南端出口,是交通樞紐。名為鎮,卻有著不弱于軍寨的防御能力,相當于城池。鎮中存放的糧草數目極多,接近三十萬石,有本來便存在庫中的,也有新近劫掠來的,是蕭十三現在敢于繼續打著太原主意的底氣之一。
“現在不知兩位有何打算?”信使低聲問道。
蕭十三略作思忖,而后說道,“糧草只要去搶去奪,就不會缺少。可錯過的機會就難以挽回了。我等依然會按照之間的計劃,將宋人的援軍給殲滅了。少了援軍,太原城將會不攻自破。至于那些所謂義軍義勇,更是不成氣候,韓岡豈會將希望放在他們的身上?”
放開了讓援軍過來,只要一支接一支的將來援的宋軍擊敗,太原城中守軍很快就會不戰自潰。不同方向同時進軍,必然會有先后,只要有個兩三天的差距,就足以解決任何一支宋軍。
“這并非急務。”信使依然重復著這句話。
“那什么才算是急務?”蕭十三心中不痛快已經表現在了臉上。
“尚父有何吩咐?”張孝杰則更為敏銳了一點。
“在我出來前,尚父只問了一句。”信使看了一下兩名面前的兩名重臣,耶律乙辛的左膀右臂,“韓岡在哪里?”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