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意外。”石得一道:“都這么多年了,也沒聽說過有人對其謀圖不軌。且亂民有數萬之多,就算有心謀害,事到臨頭也沒辦法。”
“一場比賽觀者就有數萬之多?”趙頊神色一變。
石得一道:“官家明察,人數只多不少。尤其到了季后賽的時候,聽說每場都有幾萬人擠不進球場。”
趙頊當然知道蹴鞠有多受歡迎,但他想不到比賽規模已經有那么大了。
每年春時,天子都會駕臨城西的金明池,觀看水軍演武,以及各項爭標的賽事。而在這兩年,除了尋常的水中爭標外,還多了一了蹴鞠爭標。但趙頊怎么也想不到,比起在他面前的比賽,民間的比賽規模竟然更大,而且是大得多。普普通通的地區聯賽,竟然能有數萬觀眾。
陪侍的宋用臣也在身邊對趙頊說道:“官家,東京蹴鞠聯賽的參賽球隊,包括開封、祥符兩赤縣在內,總共有兩百七十四隊。這是在齊云總社報了名的,那些沒掛名的就更多,如今的街巷中都能看見小兒踢著球。”
隨著參賽的隊伍的數量越來越多,舊時的規則已經不能附和現實的變化。但一時還沒有定下來。如今還是將蹴鞠聯賽在京城中按照廂坊分成了多個分賽區,然后讓頭名出來參加季后賽。
而除了祥符、開封兩縣以外,其余二十縣的聯賽也歸于東京城中的齊云總社管轄,但比賽還是獨立的。畢竟是隔得太遠了。
“都沒想過將府中所有的球隊聚起來比賽?”趙頊看起來并不是很在意今天發生的慘案,也沒有什么
“回官家,要從開封府治下各縣幾百里的路上跋涉,實在有些難。”宋用臣說道。他仗著是正得寵,有些話可以放膽直。“不過若是什么時候軌道能將開封府全都連起來,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橫貫開封府只要一天,什么時候就能有統一的開封府的聯賽了。”
就算區域范圍僅僅局限于一府,但開封府有二十余縣,比尋常的州府要大得多。舊日曾名為京畿路,乃是一路之地。數百里方圓的開封府,不論是賽馬,還是蹴鞠,都沒辦法一統江湖。只能各縣分開來各自玩自己的。
其實大部分州府多半如此,總不能為了一場比賽,在路上奔波三五日。基本上都是一個縣內部的球隊比賽。只有少部分地域狹小的州府,會在春播結束后,組織各縣的頭名去州城里用幾天時間來踢季后賽。
趙頊聽了匯報,不置可否。盡管向他報告的石得一明里暗里都在說局面因為是兩支球隊維持不力才變得那么亂,但他私心中并沒有深入調查此事的打算。
“這件事就讓開封府處置吧。”趙頊沒有什么心情的揮了揮手,
罰不責眾,尤其是像這樣的群毆,最后造成的騷亂,根本就抓不到真兇。到時候,除了拉人頂罪,并沒有解決問題的手段。趙頊無意看人欺君,根本記不加理會。
他現在所關注的,一是新學,一是資善堂。至于其余,都可以放一放。
“朕倒想看看錢藻是怎么處置這件事的。這件事若是辦得不好,他也沒有必要在開封府的位置上多留了。”
……………………
但東城一角的小院中,正有幾人圍坐在幽暗的燈火下,臉上都有著難掩的興奮。
他們都可以算是消息靈通人士,平日里互相之間又有往來。一聽說在西城外的球場上,發生了大規模的傷亡事件。他們便立刻互相遣人聯絡,想要在其中為自己或是友人,找到一個利益最大化的可能。
“天欲滅韓岡。否則如何會有今天的這一樁事?”
“聽說是,今天的事,多半跟韓岡一樣牽扯不清。”
“球隊勝負、進球多寡,世間多有為此賭賽。誘人賭博,大壞風俗,韓岡此人當真適合侍講資善堂嗎?”
桌邊眾人眼神中全都變得深沉起來。
若是想要阻止韓岡,只要聲勢足夠大,出面的官員足夠多,就算是天子也不可能強行安排他去資善堂任教。士林輿論若是一面倒,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哪一個愿意壞了自己的名聲為天子草詔?
“還是先將蹴鞠聯賽給停下來,等待朝廷的處置……賽馬也該一樣。每天都是幾萬人聚集,什么時候出事都不奇怪。”
“看看錢藻會怎么處置了?他若是膽敢在此事上徇私枉法,一紙彈章可是少不了他的!”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