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人從來沒有攻打堅固城壘的經驗,南方的大城也就升龍府一座。沒有足夠的經驗,怎么可能知道該怎么攻城守城?世間流傳的兵書中,具體到交兵細節的,可是一本都難找。
前來傳喚他的士兵,腦門上刺了‘天子兵’三個字。徐百祥對交趾兵制稍有了解,這是交趾國中以御龍、武勝、神電、捧圣為軍額的上殿班直。
保護宮廷的班直出來做大將的護衛,這不是犯忌諱的問題,而是李常杰怎么敢于使喚他們?如果聯系起一些讓交趾先王頭上發綠的一些傳,李常杰在交趾國中的勢力廣布,看來并非虛傳。
徐百祥被養在大營后方的一頂小帳中,幾十天來甚至不能走出十步之外。再一次看見李常杰,勞心勞力的憔悴樣兒,讓徐百祥看得心情大為舒暢。
‘早一點來求自己,就不至于現在這副模樣。’徐百祥在李常杰面前拜倒,“百祥拜見太尉。”
李常杰忙扶起徐百祥,“月來常杰困于軍務,不敢打擾先生的清凈。不過今日天降甘霖,不得攻城,難得得空,故而來請先生一敘。”
前倨后恭,徐百祥感嘆不已,而李常杰亂咬文嚼字,更是讓人笑。順勢站起身,在下首落座。
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閑話,李常杰終于等到徐百祥開口:“太尉圍攻邕州月余,想必不久就能破城了吧?”
“王師吊民伐罪,但邕州愚頑拮抗不已。如今王師頓兵城下,不知先生可有以教我?”李常杰忍住要殺人的沖動,低聲下氣的請教著。
“如何破城,百祥的確有個主意。只是不是什么良策,所以之前不敢獻于太尉。”
徐百祥就是想要看著李常杰在邕州城下碰得頭破血流,反過來求自己。富貴險中求,就算要冒點風險他也愿意。如果交趾人沒有吃什么虧,就輕松的攻入邕州城,誰會把他的功勞放在心上?之前欽州、廉州也一樣破得很輕松。所以需要一個對比。徐百祥要做交趾的張元吳昊,可不是隨隨便便幾十貫就打發的士兵。
李常杰向前湊近了:“先生究竟有何良策?若當真能一舉破城,我堂堂大越,千里之國,又豈吝封侯之賞。”
“很簡單,就是囊土攻城。”徐百祥不在賣關子,“只要太尉下令,讓軍中士卒,都用衣服包上一包土,趁夜送到城下。太尉麾下有十萬大軍,一人一包土,堆上城頭乃是輕而易舉。堆在城下的土,燒不掉、推不倒。只是沖城時,要頂著城頭上的弓弩,損傷當不在少數,所以之前不敢妄加建。如今說出來,就是看太尉愿不愿意用了。”
‘什么不敢妄加建?是為了奇貨可居吧!’李常杰心中大恨。卻拍著大腿高聲叫絕:“先生果然是妙策!。這兩日正好下雨,城頭上弓弩難以施用。如果趁夜壘土成山,那就更容易了。”
雖然恨著徐百祥囤積居奇的行為,但李常杰也是知道這是個絕妙的策略。‘為什么沒有想到這么簡單的一個主意。’李常杰暗恨自己的疏忽。若是之前早早的想到,哪里會損失這么多將士。
徐百祥的策略完全是仗著交趾軍兵力人數上的優勢,要硬吃城頭上箭矢漸漸不足的守軍。就算是蘇緘,也只能望而興嘆。一點點的堆土成山,看著雖是愚蠢,但在優勢的軍力上,卻是再合用不過的策略。
“擊鼓!聚將!”已得良策,李常杰當然就要實行。他已經在邕州城下待得夠久了,一天也不想多耽擱。接到命令的親兵立刻奉命飛奔了出去。
鼓聲響了起來,一通鼓、兩通鼓,三通鼓,聚將的鼓點連響了三遍。
帳外的腳步聲、馬蹄聲,一陣陣的由遠至近紛至沓來。帳簾被掀開,親衛在門外高聲報著應招而來的將領的姓名,一名名將佐走了進來。
徐百祥這時站在李常杰的身側,入帳后的交趾將領們驚訝的眼神,讓他很是得意。
待到最后一名將領趕到,李常杰站起身來,“本帥新得方略,只要爾等皆聽我號令。三日之內,必破邕州城!”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