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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宰執天下 > 第36章 萬眾襲遠似火焚(九)

        第36章 萬眾襲遠似火焚(九)

        王韶的這番作為,當然惹得眾人不快。就連蔡延慶前幾日聽說熙河經略司先斬后奏的消息時,就算以他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好修養,也差點當場摔了杯子。

        現在蔡延慶的火氣雖然消下去了,但他也擔心沈括會在心中藏著芥蒂,最后壞了國事,“存中,今日傳來的捷報,說苗授所部,已經攻下了河州門戶的珂諾堡。珂諾堡自狄道遠出百里,離著隴西,又是百里。如果再往河州去,還有一百二三十里。三百多里雖是路途遙遙,可官軍仰籍天威,不會輸于蕃人。唯有糧秣轉運之事,乃是勝負之關鍵。”

        蔡延慶的話中之意,沈括聽得明白:“下官即奉天子之命而來,正欲粉身以報君恩,哪有不用心的道理。”

        蔡延慶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聽到一句歌喉悠揚:“誰念玉關人老……”

        他臉色微微一變,頓時停了杯盞。

        “太平也,且歡娛,不惜金樽頻倒……”唱曲的營妓拖長了聲調,將最后一句反復唱來。

        沈括也是微微變色,聽得最后幾句,這首詞已經很有些味道了,就是在這個場合唱著著實讓人不痛快。

        那營妓又開始從頭唱起:“霜天清曉,望紫塞古壘,寒云衰草。汗馬嘶風,邊鴻翻飛,壟上鐵衣寒早。劍歌騎曲悲壯,盡道君恩難報。塞垣樂,盡雙鞬錦帶,山西年少。”

        聽了曲調,辨出來詞牌,蔡延慶杯子再拿不起來。雖然不合時宜,但聽這上一闕就已是難得的杰作,驚問道,“這首喜遷鶯是誰的做的?!”

        蔡延慶問沈括,算是問道于盲。他搖搖頭,“在下沒聽過,京中并無傳唱……‘壟上鐵衣寒早’、‘盡道君恩難報’,當是關西為官者所作。”

        有別于上一闕的慷慨,唱到下闕時,歌聲一下變得低婉起來:“談笑,刁斗靜,烽火一把,常送平安耗。”

        沈括聽了便道:“此番口吻,非是卑官者可有。后面還有句‘不惜金樽頻倒。’”

        蔡延慶輕輕點頭,“也就十幾人有這資格。”

        歌聲繼續:“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

        啪,蔡延慶用力一拍桌案,苦思的問題終于想出了個結果:“多半是蔡子政蔡挺!!”

        他的一句高喝,頓時驚散了歌聲。招來唱曲的營妓,蔡延慶問著這首詞的出處。

        在蔡延慶面前,營妓沒有驚慌失措,在宴席上常有人會問起所唱詞曲的出處,“這是前日涇原路的蔡相公在宴上所做,剛剛流傳出來的。”

        一中的,蔡延慶有些小得意,對沈括笑道:“蔡子政在涇原已經五六年了,也難怪他要說‘誰念玉關人老’。如今存中西來,河州兵鋒正盛,正是大有為之時,當不能‘不惜金樽頻倒’。”

        他重又舉杯,起身對著廳中一干文官武將:“夜已深,今日且盡此杯,來日功成,再與諸位痛飲。”

        眾人轟然應諾,連著沈括一起,都站了起來,將蔡挺的喜遷鶯拋到腦后。

        一夜酒宴過后,沈括和涇原諸將相聚在秦州城外,周圍千軍萬馬如山似海,從各處營地中行出,一波波向西開進。

        等了片刻,蔡延慶領著轉運司的主要人馬,也在知州沈起的陪送下,出城而來。

        蔡延慶也要往隴西去。這就是為什么韓岡可以隨軍去狄道,而不必留在隴西。熙河經略司的屬地,也是秦鳳轉運使路的轄區。就算沒有戰事,以例蔡延慶每年也都要到鞏州、熙州走上一趟。

        如今王韶舉兵攻奪河州,關系到數十萬丁口,方圓幾千里地的歸屬地決戰,無論韓岡和沈括都不夠資格主導軍中后勤,也只有蔡延慶才夠資格——也就是說,韓岡和沈括這兩名隨軍轉運使,同時接受王韶和蔡延慶的指揮。

        沈括騎在馬上,跟隨他去熙河上任的只有七八個家仆,身邊跟著一輛碧油小車,車簾低垂,不知坐著何人。

        見到蔡延慶和沈起出來,沈括當先迎過去,幾番寒暄,只見旌旗一搖,浩浩蕩蕩的便往西行去。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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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