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

冰冷，空寂，悠遠。

這無邊無際的虛空，仿佛是被抹布擦拭過似的，有著一種無比純粹的干凈，不沾染一絲塵埃。

而在這虛空的國度中，正有著一尊至高無上的君王，他，高坐在自己的黃金王座上，緊閉著雙目，仿佛在沉睡著。

經歷了無比漫長的歲月，他的身姿依舊一絲不茍，隱隱能看出那股清冷威嚴。

當林衍駕馭著墓陵之舟，一直漂流到血海的彼岸……透過時空的傳遞，目光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一股無比強烈的震撼，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靈。

“墓陵……血海……”

他神色怔怔，不由有些失神。

原來在宇宙舟內，從沒有所謂的“墓陵”，而是眼前那高坐在黃金王座上的男子，以身為墓……作為武麟軍的安息之地！

而這“血海”，則真正是他體內的血液。

直到達到血海的彼岸，他才發現自己和外界時空隱隱間取得聯系，意識到一切的真相，感應到那王座上巍峨身影的存在。

他，神體高達上百萬光年，相貌看上去頗為普通，卻依然威嚴如山，光輝奪目，坐在那尊華貴的黃金王座上，有如是神祇。

雙鬢微白，隱隱顯出一分垂暮之氣，卻氣勢沉凝，身上覆蓋著古老的青光鎧甲，只是現在看上去已經暗澹無光。

他閉著雙目，似是沉睡，又似是隕落。

只是那股強大到極致的意志，依舊浩瀚而恢弘，壯闊無邊！自有睥睨萬物、殺伐果決的劍勢，籠罩虛空，煌煌如日。

林衍無比仔細地感應著，心靈都為之震動。

這，便是吳國的圣煌大將？

這，便是他的老師，聶竹煌？

忽然——

“嗡……”

林衍只覺眼前隱約出現漫天的劍雨，遙遙出現在無盡虛空中，席卷成浩蕩的劍潮，一股無形可怕的意志沖擊瞬間降臨籠罩了他，狠狠地轟擊在他的意志上。

“啊！”

可怕的意志沖擊，令林衍臉色都是一白，全身都是一顫，這一刻，仿佛他的思考速度都為之停滯。

即便是他的意志已經蛻變到永恒真神層次，可在這意志沖擊的籠罩下，依舊感到無比痛苦。

“虛空秘術！”

林衍當即一聲低喝，瞬間施展出虛空秘術。

這乃是《虛空滅極卷》“身、法、意”三部分之一。

嚴格來說，意這一方面，和身代表的身體虛化之法、法代表的虛空操縱之法相比，顯然不如另外兩者出眾。

不過這一由吳皇創出的意志防御秘術，以“虛空道”為根基，依舊有著自己的獨到之處。

在施展出虛空秘術后，林衍的心靈宛如和虛空完全契合在一起，即便這意志沖擊無比可怕，依舊無隙可乘，無法再影響到他。

他繼續感應。

“老師遺骸所處的虛空，應當是一秘法。”林衍很快做出判斷。

聶竹煌最主要研究的乃是劍道、波動道，其次就是虛空道，在虛空道上的造詣同樣極高。

周圍形成的虛空，很有可能就是一虛空道秘法，只是其高超的境界，讓林衍根本看不出端倪。

明明身處于宇宙舟中，眼前虛空卻好似無邊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

“老師在隕落前，會將劍煌竹放在哪里呢？”林衍站在墓陵之舟的控制室內，感應著眼前那上百萬光年高的巍峨身影，低聲自語，“真的會是體內的‘混沌空間’嗎？”

按理來說，無限神體的極限，就是12光年高度。

像林衍如今就是12光年神體，這一點，一直到永恒真神都不會出現任何改變，可一旦跨入混沌主宰，就截然不同了。

一旦掌控了混沌，即可將自己的真神之心，衍變成混沌空間，擁有了混沌空間后，大量的神力即可儲藏其中，積累越來越多的神力。

正因如此，強者們跨入混沌主宰后，神體也會隨之增長。

比如從法則出發突破真神的修煉者，他們只是完美基因，絕大多數神體只有九萬多公里高，一旦衍變混沌空間，就能夠突破這一極限。

當然。

混沌空間儲藏神力同樣是有上限的，神體越普通，混沌空間能夠積累的神力就越少。

唯有“無限神體”，在衍變出混沌空間后，才是真正的“無限”！

只要吸收轉化的神力足夠多，就能夠不斷提升。

故而，聶竹煌的神體高度足有136萬光年，足以媲美原始宇宙一個普通星域的大小。

“老師和我說過，他隕落前，留下‘小壺鏡竹’只是隨心之舉，并不曾預料過有誰能得到吳國傳承。”林衍暗自沉吟，“至于劍煌竹，更是壓根沒想過有誰能夠繼承，沒有這樣的念頭。”

“只是他留下的這一虛幻意識，在見到我后，覺得我有可能做到，才指引我前來這墓陵。”

“究竟會在哪里，他也無法確定。”

“只不過說……如果這件寶物真的還存在于他的遺骸，最大的可能就是‘混沌空間’。”

林衍想起聶竹煌和他訴說的那些話。

在這件事上，即便聶竹煌留下的這一虛幻意識，擁有著本尊的諸多記憶，能夠幫到他的也是有限。

首先，這一虛幻意識留下時，聶竹煌本尊還沒隕落，缺乏這最后的記憶。

其次，聶竹煌隕落無盡歲月，體內是否會發生一些變化，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就像這宇宙海三大絕地，各種惡劣環境、危險之地，都不是最初就有的，而是在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引導下，逐漸轉變成如此。

只能說，能提供給林衍一些相對概率上的幫助。

但這對林衍來說，已經非常重要。

混沌空間，乃是真神之心所衍變，真神之心……說是心，實際上就是真神體內的一個隱秘空間，藏匿著靈魂，溝通小型宇宙本源而已。

所以，真神之心的位置是很隱秘的，它究竟藏在真神體內的什么地方，因人而異，誰也說不準。

對于一上百萬光年的神體，林衍想要尋找體內“混沌空間”是非常艱難的，畢竟這不像宇宙海絕地，更不像原始宇宙，不可能四面八方，任你來去自由。

可是聶竹煌交代林衍的訊息中，就包括這方面的訊息。

他的混沌空間在哪里，他自己當然是知道的。

只是勸戒林衍萬分謹慎，除此之外……若是不在混沌空間，聶竹煌自己也不清楚了。

……

在知道自己如今的現狀后，林衍透過和外界時空隱隱的聯系，能夠判定自己正處于胸腔處部位，接下來就要開始探索“混沌空間”的所在。

嘩！

墓陵之舟的艙門開啟。

“唰！”“唰！”“唰！”……

一道道綠線噬蟲分體化作流光迅速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