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心深重酷愛巡邏的貍,少不得藏匿兵刃,以便隨時大打出手,與人、與天。
姜負嘴角的血滴濺在結印的雙手上,她閉上眼,安下神,低聲道:“既然醒了過來睜開了眼,那就好好看看吧……”
雷聲滾滾,駭人心神。
青塢與姬縉尋到那根鐵棍,在墨貍的護持下,直奔僅一道拱形石門所隔的左殿,持精鐵行雨路,每一步都冒著巨大的兇險。
“當——”地一聲,一只檐下銅鈴被狂風與箭矢一同摧落,砸在石階上,滾出不絕余響。
仙人祠中許多物件皆被姜負用以設陣,此祠當年督建時正是由她指點,因此方才可以因地制宜,順利設下這原本堪稱嚴密的陣法——然而雷雨狂風之怒降臨,天要將這陣法摧毀。
伴著銅鈴滾落之音,仙人祠西側的障眼法被破開一道裂縫。
三清殿內,嚴勉看著垂眼流淚的少年,若有所察,氣力遲緩道:“你什么都不問,卻在今日跟著上山來……看來你知道,早有察覺,難怪當年病好后,要離京去游歷……”
嚴初沒有否認,不說話。
“罷了,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守著我……”嚴勉有些自嘲,帶些愧疚:“去吧,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
嚴初流淚重重叩首,起身出了三清殿,望著渺茫雨幕,一時卻不知何處去,呆立許久,復才提劍從心而往。
“勸山,你知道這場刺殺,你的消息比誰都快……”
“可你并未帶來更多援兵,是未來得及,還是有其它緣故?”
身前抱扶著年少時的戀人,馮珠臉上有淚,聲音低顫:“若今日要在此地分別,不要讓我從旁人口中重新認識嚴勸山……我要聽你說,聽你親口說。”
搖曳的神臺燈火下,嚴勉臉上出現從未在人前流露過的痛苦脆弱之色,那痛苦不止在軀體,更從骨血里鉆刺出來,讓他幾乎哽咽無助地道:“珠兒,我好悔,我好悔啊……”
“我曾做過一件事,在你回來后,便千方百計地想要掩蓋它……但做過就是做過,天不肯放過,終究是沒辦法了,今時的我實在是毫無辦法了。”
他想要閉上眼來講述,卻不舍閉眼,只能在那雙淚眼的注視下供述自己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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