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赤陽的車駕駛離仙臺宮時,那群天機候選少年人剛結束上半日的功課,正沿著筆直潔凈的甬道往回走。
眼見天色陰沉,身穿青灰道袍的少年人們大多腳步匆匆廣袖拂動,行走間恰似蒼穹之上涌動著的青灰云層,人與云去向一致,天與地彼此為鏡。
又有一陣悶聲雷滾來,明丹莫名感到一陣忐忑煩悶,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天,忽覺額上一涼,冰冷的雨滴砸了下來。
人影靠近,青灰廣袖忽然擋在頭頂,明丹轉頭看,只見一張膚色微黑的少年臉龐,滿面殷勤地道:“馮小娘子莫要淋到了!”
明丹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她快走幾步,那少年卻亦步亦趨跟隨。
有舉著傘的少女跑過來:“馮小娘子,我帶了傘!”
明丹便與那少女一道走,趁機將少年甩開。
傘下,明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嫌棄,那出身軍戶之家的少年名喚邱問,待她十分殷勤,不外乎是想攀附她的家世,然而她豈會看得上此等低劣之人?
她上回聽那前來送東西的仆婦說了一句,據說已有人登門想要提她的親事了,都是京中顯貴人家,雖說大父大母暫時替她拒了,只說待來日離開仙臺宮再說不遲……
這件事提醒到了明丹。
是啊,待離開此處時,她也該議親嫁人了!
到時挑一戶好人家嫁去,便也可以避開馮珠,說不定就可以繼續相安無事。
最好是這樣,平平順順,不要出任何差池,該瘋的人一定要一直瘋下去,就這樣維持現狀。
明丹在內心發愿,沒留意腳下,踩到一處水洼,濺濕了繡著彩云的新履,她驚呼一聲,提起袍裙,埋怨同行撐傘的少女:“你怎也不提醒著我呀!”
那少女趕忙賠笑:“待天晴,我給馮小娘子刷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