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只勉強用了一成力氣的少微:“這點本領還敢扮鬼唬人,我看起來比剛才路過的那個老翁好欺負嗎。”
那帶著鬼面具的孩童一邊后縮,一邊強撐著道:“我,我是鬼……”
少微:“你是有眼無珠的笨童。”
那孩子一愣,見那踢了自己又罵了自己的怪異少女轉身就走,忽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挫敗,忍不住趴在草叢里啜泣出聲,這次是真的哭了,雖聲音不大,但不再掩飾的哭聲里暴露了屬于女孩的音色。
隔了片刻,女孩哭聲一滯,若有所察地抬起頭,只見那怪異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女孩不安地往后挪退,一手舉起一把生銹帶著豁口的小刀,語氣兇狠:“敢動我,我與你拼命!”
“誰要動你這無用笨鬼。”少微抬手一撂,那女孩轉頭便躲,余光卻見兩顆橢圓之物滾了過來,蛋殼發出細微裂聲。
餓極了的女孩來不及思考,忙抓起一只裂開了的生雞子,一手扯下面具,仰頭咕咚咚喝了起來。
待她將兩顆雞子全喝光,蛋殼也舔干凈了,捧著一堆碎殼,再抬頭,已不見了那古怪少女的身影,只余寂靜月色。
少微一路回到神祠,換衣躺下,歇息了半個時辰。
待聽隔壁有了起身的動靜,她便也坐起身,見另外兩名巫女還在熟睡,便將她們喊醒。
那兩名巫女打著呵欠醒來,不知是否水土不服,或是一路實在太累,這兩夜仿佛睡死了過去一樣,若非有人呼喚,只怕不能自主醒來。
二人遂向少微道謝:“……郁司巫那樣嚴厲,若有人去遲了,她定不會輕饒!花貍,若不是你喊,我們定要睡過去了!”
少微在心中心虛瞪大眼睛,面上淡然無波:“小事而已。”
那兩名皆是二十多歲的巫女原本待少微有些意見,認為她是個托關系的混子,路上也偶爾冷嘲熱諷幾句。
但經此一件小事,二人莫名覺得這位小同行溫善可人,并不似那等本領不行、便要瞅準一切機會坑踩他人的壞心眼,想來不過就是個天真純澈的小妹妹而已,十五六歲的年紀,自己能有什么主張,就算是托了關系,必然也是大人的安排,這小妹妹又有什么錯呢?
二人就此對少微友善許多,少微一頭霧水之余,心中暗覺人性果然細微多變,二人的態度竟只因她喊了一聲起床就變化如此之大。
少微將心比心,又換到自己身上想象著,覺得這變化確實也不乏道理,于是劃為可用的經驗,就此記下來。
三日后,少微又得到了一則人性經驗——人的關系一旦拉近第一步,余下幾步就走得飛快了。
此日,太常寺來了幾名官吏,看罷了名冊,從新進京的巫者之中點了十余人,要帶去太醫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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