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貍手上的繭子從虎口到指腹各處都有,生得十分全面且扎實老舊,她原本還納悶,此人究竟練得哪一門功夫?原來不單是習武所致,更因他所習乃是匠造!
再有,墨貍雖不識大字,卻非常之識數,他數起果子來數得很快,都是好幾個好幾個的一起數,分蒸餅、切甜瓜時每一塊都分外均勻,且對飯食分量的把控十分精準,讓他做幾個人的飯他便做出來幾個人的飯,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少微原本只當這些均是他在食欲上滋生出的特有天賦,現下想來,這分明也匠工的特征之一。
且墨貍很節儉,一塊兒點心碎屑、鍋邊沾著的菜渣,他往往都要捏起來吃干凈……少微讀過書,自然知曉墨家理念,“節用”二字正是墨家推崇的重要觀點。
可即便有這些蛛絲馬跡,少微還是覺得此貍藏得太深了!
她不禁道:“為何這么久以來,從未見墨貍顯露過工造之能?”
“他的腦子你也是清楚的,若無人明示,他不會主動做任何多余之事。”趙且安道:“此次為青牛打造鐵蹄,也是我帶他去的鐵鋪。”
墨貍負責打出鐵蹄,他負責打暈鐵匠。
當然,走之前是留了錢的,兩份錢,一份耗鐵錢,一份膏藥錢。
少微再次看向臥在屋外、由沾沾提供梳毛服務的青牛,心想那鐵蹄精細到如此地步,墨貍這位墨家子弟必然還不是只學了皮毛的那一種,而是非常出色的墨門傳人。
少微想了想,拿隨口問起的語氣道:“那,姜負也是墨家的人?”
家奴搖頭:“她不是。”
少微也知不是,一來姜負與她說過姓名是真的,二來姜負此人掌中無繭,眉宇間不見絲毫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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