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呢?是搜到了凌從南的下落還是驗出了刀傷來?”仁帝身形微微前傾,聲音里多了涼意:“先斬后奏,栽贓不成,反砸了自己的腳?卻還敢在什么證據都沒有的情形下,便上門去問劉岐的罪,當眾宣稱凌從南還活著……你可知如今與匈奴之戰接連失利,已不能出半點差錯,而那些在前方沖鋒陷陣的將士大多是凌軻的舊部!”
祝執腦中一陣巨響,倏然抬起頭來,正對上帝王沉暗的眸。
直到這一刻,他才遲遲意識到自己真正錯在何處,或者說是最大的錯誤在何處,不是對劉岐的殺心算計糾葛,不是貪功冒進先斬后奏……而是將凌從南還活著的消息當眾宣明。
那個孩子是一面旗幟,就算活著,也只能暗中殺掉,而不能公開處死。
當年的殺伐已經落幕,如今的君王看重江山安穩,凌家軍舊部正在與匈奴惡戰,若聽聞凌從南沒死,且正在被朝廷趕盡殺絕,堂堂帝王連一個幸存的孩子都容不下,勢必要引起憤怒與自危,一旦被有心者從中挑撥利用……
他知道了!
祝執猛然意識到,他若想上門驗劉岐的傷,就必須要拿出名目……劉岐故意負傷,挑釁引誘他,間接使他將凌從南活著的消息示于人前——讓他觸犯帝王的逆鱗,陷入這惡劣境地!
他被對方一再挑釁,一心只想要除掉對方,只看到凌從南反賊余孽的身份,卻未曾想到遙遠的戰事、人心、帝心……從而誤判了此局。
那罪該萬死的陰險小鬼!
祝執心底震悚間,已聽君王最后說道:“朕念你已然重傷,暫時不再施刑罰。交回繡衣令,回去養傷反省。”
祝執只覺渾身氣血胡亂涌動,悉數沖向頭頂。
他張了張嘴,試圖再說話,郭食卻已走到他面前:“祝執,快謝陛下寬宏之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