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云祁的話語中用上了敬辭,語之間,也多了一層隔閡。
溫迪見云祁臉色突變,語氣陰陽怪氣,心中不禁有些慌亂,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當時……當時只是……只是被你的琴聲吸引,所以才……”
話未說完,便被云祁截斷:“我曾聽聞,風神大人在成為神明之前,有一位至交好友,可惜在那場反抗之戰中英勇犧牲……自那以后,風神大人為了緬懷友人,便以友人的模樣行走世間。”
溫迪聽著云祁的話語,心中“咯噔”一下。
“我還記得,風神大人曾說過,您的天空之琴,乃是仿照友人的琴所制,這便說明您的友人亦是擅于彈琴之人。”
云祁放緩了語速,微微抬頭,對著溫迪露出一抹溫和有禮的微笑,與他平日里對待陌生人的禮貌神情如出一轍。
“那么,當您聽到我彈琴之時,心中所思所想的是什么呢?是憶起了您的友人?還是……將我錯認成了您的友人?”云祁始終保持著那副得體的笑容,然而這笑容卻讓溫迪愈發地心慌意亂。
“我……”溫迪張了張嘴,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之中,一時間竟語塞,不知該從何說起。
畢竟,最初遇見云祁時,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的確與云祁所推測的毫無二致。
那悠揚的琴聲,恰似記憶深處友人的彈奏,每一個音符都跳躍著自由與熱愛的靈魂,令他不由自主地將眼前之人與往昔的摯友重疊。
還有那張與友人相似的面龐,尤其是那眼眸中閃爍的對自由的熾熱渴望,如同一把鑰匙,輕易地開啟了他塵封已久的回憶,也正因如此,他的神色漸漸黯淡了下去。
云祁靜靜地凝視著溫迪此刻復雜的神情,心中雖泛起一絲不忍,但他深知,長痛不如短痛,有些真相必須要被揭開,眼前的平靜終究只是虛幻的表象。
在過去的小半年時光里,他們相伴而居,生活看似安逸祥和。云祁也憑借著這副與友人相似的容貌,順利地留在了溫迪身邊,可他心里清楚,替身的身份終究無法長久維系。
他今日這番話,并非有意要刺痛溫迪,只是希望溫迪能夠徹底分清過去與現在,明白友人已永遠離去,而他,云祁,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有著自己的思維和想法。
友人是友人,他是他。
云祁看著溫迪此刻不知所措的樣子,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失望從他身上自上而上的散發出來。
云祁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溫迪,我知道這些話可能會讓你難過,但我們不能一直逃避。我感激你給予我的陪伴與信任,可我不想在他人的影子下生活。你也需要釋懷過去,去真正面對如今的我以及這個已經改變的世界。”
“實在不行的話……我還是搬回去吧。”云祁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落寞,邊說著邊緩緩從床上下來。
溫迪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緊,瞳孔驟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云祁的手臂,聲音因焦急而微微顫抖:“不行!”
那力度之大,仿佛生怕一松手,云祁就會立刻消失不見。他的眼神中滿是慌亂與不舍,與平日里那副灑脫不羈的模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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