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對晚余失信了太多次,遵守最后的承諾,不去打擾她的生活,已經是他能給到她的唯一補償。
更何況,他是皇帝。
肩上扛著江山社稷,身后站著天下蒼生,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系重大,若只為成全自己的私念就拋下一切,他還有什么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瘋狂到不顧后果的偏執帝王。
甘州那個小小的圓點,在地圖上微不足道,卻是他坐擁天下也無法跨越的距離,是他永遠也到不了的遠方。
所以,他只能獨自咽下這份說不出口的渴望和無奈,這萬里江山是他的責任,而這份求之不得的痛,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徐清盞靜立一旁,將祁讓所有的掙扎與痛楚盡收眼底。
他曾經那樣的痛恨他,恨他為一己私欲折斷晚余的羽翼,恨他輕描淡寫就毀了他們三個人的人生。
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至今仍在骨子里隱隱作痛。
然而此刻,看著祁讓指節泛白地攥著那頁寫滿孩童囈語的紙,看著那雙睥睨眾生的鳳眸中壓抑的痛楚與渴求......
他的恨意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像掛在屋檐的冰棱,起初那樣的冷硬尖銳,最終卻在緩慢流逝的時光里,被一種復雜的情感逐漸消融,化作一地濕漉漉的悵惘。
這個掌控天下的男人,終究也被自己親手鑄就的枷鎖所困。他給予別人的傷,最終都化作反噬自身的業火。
愛別離,求不得。
縱使手握至高權柄,如今的他,也不過是一個被困在龍椅上的囚徒。
這一刻,徐清盞竟有些分不清,他和他和他們,究竟誰更可憐?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