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常叫錯宮人的名字,有時候會對著嘉華叫梨月,對著烏蘭雅叫齊姐姐,看到雪團吃東西,她就緊張到不行,讓人趕緊去請太醫,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不記得眼下的事,卻記得很久以前的事,每每徐清盞來看她,她就會講起那年他們在巷子里差點被人打死的事,連哪年哪月哪個時辰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避諱祁讓,哪怕祁讓就在旁邊聽著,她也能講得興致勃勃,好像祁讓是她和徐清盞的聽眾。
祁讓就認真地扮演著聽眾,時不時插一兩句,表示自己聽得很投入。
時間長了,關于他們三人的過往,祁讓已經聽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甚至能夠精準地指出她這一次和上一次講得有出入。
每每這時,晚余就哈哈笑,說他一個外人,怎么知道的比她還清楚。
祁讓的心,被那兩個字刺痛了一遍又一遍。
原來不管他多么用力地想要融入他們,在她眼里,他始終還是個外人。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說他是外人,而是叫他長安。
她說長安,我還有三天就要出宮了,你到時候別忘了去宮門口接我。
祁讓愕然看著她,許久許久,才紅著眼眶說了一聲好。
三日后的凌晨,盛和七年的第一場雪在將明未明的天色里悄然降落。
小福子急匆匆走進寢殿,喚醒了正在睡夢中的祁讓:“皇上快醒醒,坤寧宮來報,皇后娘娘要臨盆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