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此刻心亂如麻。
昨夜,在她最恐懼最絕望之際,心中的祈禱竟然應驗——自己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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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青梅的勝利
可命運偏偏開了個荒謬的玩笑。
救她的人,竟是自己昔日的未婚夫,加伊·法雷爾。
記憶中的黑發青年因冰心詛咒孱弱不堪,總帶著爭強好勝的孩子氣。
可昨夜的他——
如凜冬王者般凌空而立。
篝火的映照下,北地人的鮮血在他劍下綻放,黑斗篷舞動間,一顆顆猙獰的頭顱飛滾落地。
那群在倫道爾肆虐,不可一世的北地戰士們,面對他喚來的冰雪,如遭鐮割的麥稈般成片倒下。
那一刻的加伊,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變了。
變得更自信,更成熟,更強大……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喻的,連父親巴托伯爵也未曾擁有過的強者氣場。
更讓塞拉不可置信的,是“女王之劍”的傳屬實,加伊不但成為了牡鹿親王,此次還率領大軍馳援北境,已沿途收復海克、伊恩茨兩個伯爵領。
在倫道爾燒殺劫掠的北地軍隊,也被清剿干凈……連溫蒂這個叛徒,都成為了俘虜。
但也正是溫蒂的請求,才使得加伊連夜趕來救她。
塞拉的心在劇烈顫抖。
她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悔意,同時又不敢再面對如今的加伊。
“塞拉,你還好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將塞拉的思緒拉回。
她猛一個激靈。
抬頭望去,只見黑發青年正帶著那灰袍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加伊大人。”溫蒂畢恭畢敬朝他行了一禮,退開幾步,如隨從般佇立其身后。
塞拉看著青年,表情復雜。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卻只化作了一句:“我沒事,謝謝你加伊。”
昔日的伯爵大小姐,如今失去一切的女孩,正如受傷的小狗蹲縮在地上,仰望著年輕親王……以及他身畔的灰袍女巫。
這位名叫戈達麗爾的女孩,曾是倫道爾領下極不起眼的一介農家姑娘。塞拉知曉她是加伊兒時的玩伴,卻從不將她放在眼里。
因為在塞拉的認知里,青梅竹馬,終究跨不過身份的鴻溝。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很可笑。
如果當初跟加伊一同離開的人是自己,結局會不會發生改變?
塞拉不知道,也不敢再去想。
她將頭埋進了臂彎,強烈的挫敗感、失去一切的傷感以及對未來的茫然無助……種種情緒如潮水涌來,將她吞沒。
無聲的淚水落下。
戈達麗爾貼靠在加伊身畔,冷眼看著曾經的塞拉大小姐,心中有股莫名的快感——這場沒有硝煙的斗爭,終究是她獲得了勝利。
從兩人走向塞拉開始,她就主動挽起了加伊的臂彎,像是刻意在彰顯什么……現在回過味來,不由暗暗欣喜。
加伊沒有拒絕更進一步的親昵!
…
…
或許是藥劑的后遺癥上來,也有可能是消耗過度加上一宿沒睡,戈達麗爾在興奮勁過去后,撐不住了。
王希將她送回糖果馬車安頓好,重新回到了湖畔。
“加伊先生,那些北地諸部的首領你打算如何處置?”
糖魔女貝芙靜靜佇立湖邊,隨口問道。
王希想了想,回答:
“帶回黛芙妮爾,交給西婭娜女王陛下親自決斷吧。”
“嗯。”貝芙頷首,似乎也不太關心這個問題。她美目流轉,語氣暗含贊賞:“先生真是又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單憑冥想吸收的魔力,就硬抗住了北地薩滿的隱秘手段……真了不起。”
“多虧了伊莎貝拉老師的冥想法,還有身上的詛咒。”
王希搖頭感慨。
“否則,結果難料。”
“太謙虛了,先生。”貝芙捂嘴輕笑。“這難道不是因為你自身的天賦,還有那……令人動容的頑強毅力嗎?”
“貝芙小姐謬贊了。”
王希又瞥了眼在貝芙身后不遠,正彎腰對著湖面照鏡子的索菲婭,撫胸一禮,刻意大聲了點:
“這次真是感謝您,還有尊貴且強大的索菲婭小姐……經此一役,北境困局迎刃而解,北地元氣大傷,西婭娜女王陛下的心頭大患總算得以根除。”
聞,貝芙微笑道了聲不客氣,還雙手提起粉色裙擺,優雅回了一禮。
至于索菲婭。
她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背對兩人,沒回頭,自顧自彎腰對著湖面整理自己的金色雙馬尾。
但湖面倒映出了她抿緊的唇線,以及嘴角勾勒出的得意。
“哼!”索菲婭抱起手臂,輕踢了一腳石子,小聲嘟囔:“一個剛剛踏入魔法領域的人類,誰要你的贊美。”
嘩啦一聲。
石子劃破湖面,驚起一陣漣漪,剛好攪散了青年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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