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下不過凡俗,貿然接觸仙法有害無益,也難以入門,需謹記循序漸進……我先傳你一門強身健體之法,不說以一敵百,尋常八九壯漢也近不得你身,若遭遇不可敵之危險,亦能憑矯健身手逃命保全,如何?”
“妙薇謝上仙傳法!”
女孩連忙道。
她生怕怠慢,又取來紙筆。
隨著王希將「梨園九韻戲」的法門道出,沈妙薇以行書落筆,快速記錄。
少傾。
一篇六百余字的功法便記在了紙上,沈妙薇置筆瀏覽,又小聲默念。
她面露不解,朝畫像恭敬問道:
“上仙,這法門怎……怎有點像是戲班子練的?”
“世俗百道皆為法。”
畫像傳來平靜的回答。
“販夫走卒、伶人畫工,若至精微處,皆可通玄。世人只道修仙須斬斷紅塵,可笑總向云外尋仙,殊不知‘大道至簡,觸目皆真。道在瓦甓,法在屎溺’。”
“道在瓦甓,法在屎溺……”
沈妙薇呢喃,面頰微紅,既覺得上仙辭不雅,但又認為暗含深理。
又聽那上仙年輕清朗的嗓音道:
“庖丁解牛,由技入道。張旭觀劍,筆走龍蛇。一草一木,一飲一啄,無非天道。”
“你若悟了,戲臺便是福地,鑼鼓便是雷音。若不悟,縱踏遍三十六洞天,也不過一介凡俗。”
“禪宗有云‘運水搬柴,無非妙道’,你今日所問,三百年前早有人答了。”
“謹遵上仙教誨。”
沈妙薇起身行禮,認真道:
“妙薇定刻苦修習九韻戲,不負上仙所望。”
“善,孺子可教也。”
王希故作高人,語氣欣慰。
這時,沈妙薇悄悄抬眸,偷瞄著畫像上的俊俏郎君,冷不丁問了句:
“不知上仙可否現身一敘,妙薇想親手奉茶,為您撫琴。”
“……”
王希沉默了。
別說他沒法現身,就算可以,也不太愿意與這姑娘打照面。
仙人不說仙氣飄飄,也得是一副世外高人的裝扮。他現在光著膀子大褲衩子,腳底踹著一對人字拖……逼格怕是會瞬間掉光。
“你我終會相見,眼下時機未到。”
“上仙何出此?”
沈妙薇不解。
王希掏了掏耳朵,張口就來:
“此番蘇醒乃天道指引,吾欲重返人間渡此劫,更往高處。”
“渡、渡劫?!”
女孩很是驚訝。
神仙渡劫,必定兇險。
“大夢經年,紅塵未了。此去當歷三千風雪,九萬悲歡……屆時,我們自會見面。”
“上仙欲渡紅塵劫,妙薇知曉了。如若所需,盡情吩咐。”
女孩深吸口氣,道。
眼底生出一抹期待。
期待與上仙的見面。
片刻后。
小洋樓二層閨房臥室里,響起了陣陣清泉流響般的琴音。
卻是一襲旗袍的沈妙薇正端坐畫前,焚香撫琴。
因為“上仙大夢一場,不知凡間歲月”,故而由她為上仙講述了一番當今大麓的情況,以及最近在平海市發生的怪事。
‘城東民區莫名動亂,相熟鄰里互相殘殺,乃至親人朋友也不放過,死傷無數。’
‘城西出現數對年輕男女離奇暴斃,死狀干癟如皮。’
‘城南鬧瘟,偶聞獅吼,不少商賈與平民患病。’
‘城外據傳有樵夫遇見二丈高的奇怪道士,領十余童男童女于郊野穿過,眨眼不見。’
王希回想沈妙薇所述。
他愈發覺得那方世界詭譎危險。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志怪之說,想必不是空穴來風。畢竟,玄妙世界與童話世界一樣,確實存在著超凡力量。
但相較于魔物,王希覺得那些妖精鬼怪恐怕更難對付……
說不定,還真有神仙。
‘走一步算一步,等到真正降臨后,再做打算。’
王希思量著。
‘最起碼,先從沈妙薇這里,大致了解到了基本情況,不至于兩眼一抹黑,像只無頭蒼蠅。’
待沈家小姐撫琴一曲后。
只聽那畫像發聲:
“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妙薇姑娘琴技精湛,我沉睡許久,蘇醒后便能聆聽此曲,甚慰。”
“若將來能有幸目睹希之先生仙容,定當面為您起舞……”
沈妙薇聽到夸贊,面頰泛紅。
她抿著小嘴,露出酒窩,喃喃道:
“真期望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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